凌晨两点，东海郊区废弃码头。
林夜站在一堆锈蚀的集装箱后面，盯着海面。
月光照在海面上，银白色，一浪一浪拍过来。
哗哗响。
那声音像是敲门，又分不清是不是敲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路都没声音。
那脚步让林夜想起自己，原来自己走路也是这个样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斜到颧骨。
疤是旧的，已经发白。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
“林夜？”他开口，声音低沉。
林夜点头。
“鲨鱼。”那人伸出手，“暗流队长，C级中阶，水系。”
握手的力道很稳。
林夜感觉到他手心有老茧，很厚。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的，瘦高个，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从上到下扫一遍。
另一个是壮汉，一米九往上，胳膊比林夜大腿粗，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海鸥。”女的点头，“C级初阶，风系加感知。”
“礁石。”壮汉拍拍胸口，砰砰响，“C级初阶，土系加力量。林队长，你的事迹我听说了，南疆那场，牛逼。”
林夜嘴角动了动，算是笑。
鲨鱼开口：“秦队说了，这次听你指挥。情报你熟，怎么打，你说。”
林夜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海图，铺在集装箱上。
集装箱上全是灰，他把灰用手抹了抹。
“蛇岛在这。”
他指着那个圈出来的点，“岛不大，但地下有溶洞系统，实验室和神殿都在里面。
守卫大约二十人，多数E级，少量D级。
有两个C级祭司，其中一个叫黑鳞，C级中阶，我交过手。”
海鸥凑过来看，眉头皱了皱：“两个C级？加上守卫，正面强攻够呛。”
“不强攻。”林夜说，“先潜入，再掏心。”
他指着海图上的几个点。
“我和海鸥先上岛，从北面这片礁石区登陆。
这里巡逻最松，植被也多，适合隐蔽。”他看向海鸥，“你的感知能覆盖多远？”
“五百米。”海鸥说，“生命气息，能量波动，都能探到。”
“够用。”
林夜继续指，“潜入后，先确认实验室和神殿的具体位置，守卫分布。
如果条件允许，摸掉外围哨点。”
他又指向岛东西两侧。
“鲨鱼和礁石，你们分两路，在外围接应。
一旦我们暴露，或者找到机会，你们就从这两个方向佯攻，吸引注意。
同时切断他们的海上退路，拦截可能来的援军。”
鲨鱼点头：“明白。”
礁石挠头：“那我干啥？”
“你负责动静大的。”
林夜说，“一旦开打，你就砸。能砸多响砸多响，让他们以为主力从东边上来了。”
礁石咧嘴笑：“这个我擅长。”
海鸥盯着林夜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和黑鳞交过手，感觉怎么样？”
林夜想了想：“速度快，攻击带腐蚀，有领域雏形。
但他的神性，被我克制。”
“克制？”
“我的异能对神眷者有压制。”林夜没细说，“同阶我能碾压，越阶能周旋。”
海鸥眼睛亮了亮，没再问。
她见过太多吹牛的人，但林夜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鲨鱼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开始偏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更白了。
“出发？”他问。
林夜点头：“出发。”
一艘伪装成渔船的橡皮艇从码头悄悄滑入海中。
马达开到最小，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嗡嗡声。
海鸥掌舵，林夜蹲在船头，盯着越来越近的蛇岛。船头劈开海浪，浪花溅在脸上，凉的。
二十分钟后，船靠岸。
礁石区很滑，长满了青苔。
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烂泥上。
林夜和海鸥跳下船，把橡皮艇拖进一个隐蔽的石缝里。
石缝很窄，刚好塞进去。
林夜用手按了按船身，确认卡稳了才松手。
“五百米内，有十三个人。”
海鸥闭眼感知，眼皮微微跳动，“分布很散，最近的两个在北边那片林子边上。”
林夜点头：“先摸掉那两个。”
两人贴着岩石和灌木，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林夜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的一声。
他停住，蹲下，等了五秒。
海风呼呼吹，远处有虫叫。
确认没动静，他才继续往前走。那五秒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五分钟后，两个巡逻的神眷者倒在血泊里。
第一个是林夜动的手。
他从后面捂住那人的嘴，刀从肋骨缝隙捅进去，往里搅了半圈。
那人身体绷紧，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林夜手背上，热的。
第二个是海鸥。
她更快，刀从喉咙划过，那人捂着脖子跪下去，想喊，喊不出来。
血从指缝往外冒，噗噗的。
海鸥看了林夜一眼。
这人下手太利索了，刀捅进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林夜没理她，继续往前。
越往岛中心走，那股阴冷的感觉越重。
有什么东西在释放精神污染，扎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
海鸥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发白。
“地下……”她声音发颤，“有东西……在看我……精神污染极强……”
林夜一把扶住她，体内金色本源运转，帮她挡掉一部分冲击。
他碰到她胳膊，发现她抖得很厉害。
“稳住。”林夜低声说，“别去看，别去想。”
海鸥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岛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声。
咚。
那声音从地下传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咚。
又一下。比刚才更近。能感觉到地面在颤，细小的石子从坡上滚下来。
海鸥脸色更白了：“它发现我们了？”
林夜摇头，盯着那个方向。
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鼓声，然后地面裂开，无数触手从地下涌出来。
那次他跑得快，但身边的战友没跑掉。
“不对。”他低声说，“它在召唤什么。”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像暴雨前的雷声。
林夜握紧手中的弑神枪。
枪柄被汗浸湿了，有点滑。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握紧。
海鸥看着他，等着他下命令。
林夜吐了口气。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正面来吧。他抬脚，往鼓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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