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缩在拐角后面，等钱程走远，才慢慢探出头。
西装男没出来。
房间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烟雾飘出，带着烟草的焦味。
林夜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飞快转着。
银行卡、U盘、原料。
下一批货，还有那句“上面有人会摆平”。
周海背后的人，不只是陈远山。
还有更高层的。
他正要撤离，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然后西装男的声音响起：“喂？……是，钱程刚走。……明白，我会处理好。……放心，不会留下把柄。”
通话结束。
林夜慢慢后退，从来路退出会所。
回到藏摩托车的地方，他刚跨上车，就看见钱程的黑色越野从岔路开出来，往市区方向去了。
他没追。
钱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U盘和那批原料。
林夜发动摩托车，拐上另一条路，绕到会所前面的主路上。
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熄火，继续等。
等了二十分钟，西装男出来了。
他开一辆银色轿车，往东海港方向开。林夜远远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港口很大，集装箱堆成山。
银色轿车在港口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排编号的仓库前面。
07号。
西装男下车，左右看看，推开仓库侧门进去。
推门的时候，袖子挂了一下门框，他低头扯了一下。
林夜把摩托车停在一堆集装箱后面，摸过去。
仓库很大，铁皮做的。
窗户很高，离地将近三米。他攀着集装箱爬上窗户，往里看。
里面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渔业物资”的字样。
西装男站在一个木箱前面，正在打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踱步，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响。
林夜正要释放感知，仓库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能量波动。
C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林夜手按在【弑神矛】上，没动。
窗户底下，一扇侧门打开，涌出浓绿色的烟雾。
烟雾所过之处，地上的杂草瞬间枯萎，铁皮门框上开始出现锈蚀的斑点，滋滋响。
毒雾。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林夜就知道藏不住了。
他从窗户上跳下来，落地时手已经握住了【弑神矛】。
仓库侧门大开，绿色的烟雾从门里涌出来，贴着地面翻滚，碰到什么就腐蚀什么。
烟雾分成几股，在地上蔓延。
林夜屏住呼吸，体内金色本源运转，【神性抗性】自动激发。
那股刺鼻的味道被隔绝了大半，但皮肤上还是传来灼烧感，又疼又痒。
烟雾中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暗殿的黑色长袍，没戴兜帽。
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有几道疤痕，最深的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指甲长得弯曲尖锐，泛着幽绿色的光，指甲缝里还塞着黑乎乎的东西。
“青龙的小家伙。”
他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有几颗是金的，“今天你运气不好，撞我手里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上来。
速度快得惊人，双爪直取林夜咽喉。
那幽绿色的爪尖在空气中划过，留下几道腐蚀性的轨迹，滋滋响。
林夜侧身，【弑神矛】横扫，逼退他半步。
枪尖擦过他手臂，划开一道口子。
毒刺落地，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又舔了舔嘴唇。
“有点意思。”
他说，又扑上来。
这次是左右开弓，每一击都又快又狠。
林夜举矛格挡，矛身和利爪碰撞，溅起一串火花。
火花落在旁边的杂草上，草瞬间烧起来，冒黑烟。
矛身银光流转，丝毫没有被毒素侵蚀的迹象。
毒刺眼神一凝。
“你这兵器……不一般。”
林夜不答，【碎星】刺出。
枪尖带着金色光芒，直取毒刺胸口。
毒刺闪身躲开，但枪芒擦着他肩膀过去，在他身后的集装箱上炸开一个大洞。
铁皮翻卷，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又是一箱箱的药剂。
毒刺脸色变了。
“C级？消息上说你才D级巅峰。”
林夜还是不说话，继续进攻。
【碎星】连刺，每一枪都炸开一团能量涟漪。
毒刺速度虽快，但在弑神者位格压制下，他的实力被削了一截。
闪避越来越吃力，好几次差点被刺中。
他咬牙，突然释放全力。
周围的绿色烟雾瞬间浓郁了十倍，整个仓库区都被笼罩，能见度降到不足两米。
那些烟雾钻进人的口鼻，又辣又呛。
林夜喉咙发紧，咳了一声。
毒素开始侵入体内。四肢发麻，动作开始变慢。
毒刺狞笑，趁机扑上来，一爪抓向他心口。
林夜强行提气，【弑神矛】横扫，矛尖划破毒刺手臂。
毒刺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捂着伤口。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也是绿的。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毒刺脸色一变，朝声音方向看了一眼，又看林夜。
狞笑道：“算你运气好。”
他双手一挥，全力释放毒雾，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跑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撞翻一个木箱。
林夜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跪在地上。
毒素发作得太快。
那些绿色的雾气不只是毒，还带有麻痹神经的神性力量。
四肢软得使不上劲。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东西有重影。
警笛声越来越近。
林夜咬牙，撑着【弑神矛】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向仓库。
他走几步停一下，扶着墙喘气。
推开侧门，里面漆黑一片。
他摸出一根荧光棒，折亮。
微弱的绿光照亮周围，堆满的木箱，散落的文件，还有一排集装箱。
集装箱上印着三个字：陈家渔业。
林夜走近，把荧光棒凑近集装箱。
里面传来呼吸声，很微弱，还有人在呻吟。
他撬开集装箱的门，往里一看，整个人定住了。
集装箱里挤满了孩子。
小的五六岁，大的十一二岁，全都闭着眼昏迷着。
他们身上都插着输液管，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一个透明的袋子，袋子里装着蓝色的液体，源能异化剂原液。
那些液体正在一滴一滴，流进孩子们的血管。
有的孩子血管已经变蓝了，在皮肤底下隐隐可见。
林夜数了数。
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孩子挤在集装箱里，一个叠着一个。
有的蜷着，有的躺着，手脚都挤在一起。
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孩，五六岁，缩在角落，嘴唇发紫。
他蹲下，伸手碰了碰最近的孩子。那孩子皮肤冰凉，呼吸微弱。
输液管扎在细小的胳膊上，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
林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杀意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警笛声已经到了门口。
有人喊：“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港口警卫队！”接着是脚步声，手电筒的光乱晃。
林夜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死死压在胸腔里。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仓库，朝手电筒的方向挥手。
他需要支援。
这些孩子，需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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