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跪在集装箱门口,撑着【弑神矛】站起来。
毒素还在体内蔓延,四肢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倒,踉踉跄跄走向第二个集装箱。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撬开。
里面还是孩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三十七个集装箱,三十七个孩子。
最小的五六岁,大的十一二岁。
都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
身上插着输液管,蓝色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血管。
有的输液袋快空了,管子里的气泡往上冒。
林夜蹲下来,查看最近的一个男孩。
七八岁,瘦得皮包骨,手腕上有好几个注射痕迹。
旧的结痂,新的渗血。
皮肤下隐现蓝色纹路,像树根往四周爬。
已经注射过源能异化剂了。
林夜伸手按住男孩额头,体内那股微弱的治愈能力【生命亲和】发动。
温和的能量从掌心流进去,稳住那些被药剂冲击得快崩溃的生命体征。
男孩呼吸平稳了些,眉头松开。
林夜松口气,转向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
毒素让动作越来越慢,每次抬手都像举着千斤重物。
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栽倒,又撑着爬起来。
有一次栽在集装箱边上,脸撞在铁皮上,火辣辣的疼。
不行。
人太多,他一个人救不过来。
林夜摸出通讯器,按了几下。
屏幕上的字看不清了,全是重影。他凭记忆找到鲨鱼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港口07仓库。孩子。速来。”
发完,他继续救人。
走到第十七个集装箱,里面躺着一个女孩。
五六岁,蜷缩在角落,嘴唇发紫。
输液袋已经空了,管子里的血往回倒流,红色的,一滴一滴落在箱底。
林夜伸手按住她额头,调动能量涌进去。
女孩心跳微弱,时有时无。他持续输入,直到心跳稳定下来。
然后拔掉针头,用纱布按住伤口。
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住。
他转身走向下一个。
第十八个。
第十九个。
第二十个。
集装箱的铁皮反着光,里面孩子的脸一张张过去。
有的皱眉,有的蜷缩,有的嘴唇干裂。
林夜蹲下去,伸手,输入能量,拔针,按住。
重复,再重复。
第二十五个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撑着【弑神矛】站起来,膝盖发抖。
往前走两步,眼前发黑,靠在集装箱上喘气。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贴着后背,烫得人清醒了点。
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夜!”
鲨鱼的声音。
紧接着是海鸥的尖叫:“天哪——”
林夜转过头,看见鲨鱼、海鸥和礁石冲进来。
他们愣在原地,看着那些集装箱里的孩子。
鲨鱼眼睛红了,海鸥捂住嘴,礁石一拳砸在集装箱上,铁皮凹进去一块。
“畜生。”鲨鱼咬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海鸥已经跑过去,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五六岁,蜷缩在集装箱角落,嘴唇发紫。
海鸥轻轻把她抱起来,眼泪流下来,滴在小女孩脸上。
礁石红着眼,又一拳砸在集装箱上。
林夜撑着【弑神矛】站起来,想说点什么,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
鲨鱼一把扶住他。
“林夜!林夜!”
林夜意识模糊,嘴唇动了动:“孩子……先救——”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夜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空气里有消毒水味道。窗外有光,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动了动,浑身疼。四肢又麻又疼,像无数根针扎着。
右胸那道伤也疼,一抽一抽的。
床边坐着一个人。
海鸥。
她看见林夜醒了,眼眶一红,但没哭。
“醒了?”她声音有点哑,“躺好,别动。
你中毒太深,差点没救过来。
医生说再晚送半个小时,神仙都救不了。”
林夜没理她,挣扎着坐起来:“孩子们呢?”
“都活着。”
海鸥按住他,“鲨鱼和礁石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地方了,分局的医疗队在救治。
有五个注射剂量大的,还在危险期,但应该能挺过来。
那个最小的女孩,醒了,在喝粥。”
林夜松口气,靠回床上。
海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个男孩,就是你救的第一个,醒过一次。”
林夜看着她。
“他问我,姐姐,我还能回家吗?”
海鸥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夜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海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夜,谢谢你。”
门关上了。
林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男孩的眼睛,一直在脑子里转。
林夜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撑起身,拿过通讯器。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鲨鱼发的:“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对了,集装箱里找到一张运输单,收货地是‘仁爱医院’。
那家医院,是陈家控股的。
查过了,表面是慈善医院,专门收治孤儿和流浪者。
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过。”
林夜盯着那行字。
仁爱医院,陈家。
他正要回消息,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秦武的加密信息:“查到了,仁爱医院地下有暗殿的实验室。
周海的人正在销毁证据,动作要快。
今晚之前,必须动手。”
林夜握紧通讯器。
窗外有脚步声,护士在走廊里跑。
林夜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稳。
柜子上放着水杯,里面的水晃了晃,溅出来几滴。
他穿上外套,拉开病房门。
与此同时,东海市某处。
仁爱医院地下三层,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放下手机。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走到窗前。窗外没有光,只有一堵水泥墙。
身后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
“仓库暴露了。”白大褂说。
保安没吭声。
“启动紧急程序。”
白大褂说,“所有实验体转移,资料销毁。告诉周海,林夜这个人,必须除掉。”
保安点头,转身往外走。
白大褂转过身,看着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孩子,穿着病号服,排着队,眼神空洞。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远处传来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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