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仁爱医院外墙。
林夜和鲨鱼蹲在阴影里，盯着那栋六层高的白色建筑。
医院大门紧闭，急诊室的灯还亮着。偶尔有护士走过，推着车。
“正门四个守卫。”
鲨鱼压低声音。
大门两侧花坛里，各蹲一个人。
急诊室门口车上，也坐两个人，假装休息。
“后门两个，楼顶还有暗哨。”
林夜点头，指侧面一排窗户。
“从那儿进。三楼，杂物间。那排窗户没装防盗网。”
两人猫着腰摸过去。
林夜攀上排水管，手抓稳，脚蹬墙，往上爬。
排水管锈了，踩上去嘎吱响。
鲨鱼跟在后面，重量压上去，管子晃了晃。
三楼窗户没锁，林夜伸手一推，开了。
杂物间堆满纸箱和医疗器械，一股霉味。
林夜轻轻落地，膝盖弯曲卸力。
他侧耳听。
走廊安静，没人。
两人溜出来，顺楼梯往下走。
一层。
二层。
通往地下的楼梯口有道铁门。
门边站两个人，穿保安制服，腰间鼓鼓囊囊。
两人正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鲨鱼看林夜，比手势:两个，怎么搞？
林夜伸出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精神尖刺。
那两个守卫身体猛僵一下，眼神瞬间空掉。
烟头掉地上，火星溅开。
鲨鱼冲上去，一人一掌劈在颈侧。
两人软倒，脑袋撞墙，咚一声闷响。
林夜从他们身上摸出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贴一下。
绿灯亮，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长，很暗。
墙壁上每隔几米装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不出几步远。
越往下走，阴冷的气息越重。
消毒水味混着腐烂味，冷得人打颤，湿气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楼梯尽头又是一道门。
铁门，刷白漆，漆面起了皮。
林夜推开门。
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他愣在原地。
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两个篮球场大。
四周摆满玻璃舱，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照在那些舱上，泛着冷白的光。
每个玻璃舱里都泡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闭着眼，浑身插满管子，管子里流动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有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异:身上长出黑色鳞片，手臂变成爪子，脸上裂开血盆大口，嘴里露出还没长齐的尖牙。
实验体，活着的实验体。
鲨鱼站在林夜身后，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半天憋出一句话:“这些畜生——”
林夜没说话，走进实验室。
玻璃舱上贴着标签。
编号，注射日期，药剂型号。
有的标签后面还写备注:实验体07，注射改进型三天，出现鳞化，成功。
实验体12，注射原液后暴走，已清除。
实验体19，年龄七岁，耐受性极佳，建议加大剂量。
他一张张看过去。
走到最里面，有张办公桌。
桌上堆满文件，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林夜翻桌上的本子，找到几本实验记录。
翻开，里面详细记载了这个实验室的运作流程。
陈家提供资金和原材料，那些孤儿、流浪者，都是从各地搜集来的。
暗殿提供技术和药剂，在这里进行神眷者筛选。
成功的，输送给暗殿的神卫军。
失败的，直接处理掉。
处理方式后面写两个字:焚烧。
还有资金流水。
陈家每个月往一个海外账户转账，金额从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
账户名是空的，但备注里写海神贸易。
暗殿的洗钱账户。
林夜把记录收起来，又翻出一个U盘。
插进电脑，里面全是录音文件。随便点开一个，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局，那批货准备好了，今晚就能运走。
你那边安排好人接应，别又像上次那样，让蛇岛那批出了岔子——”
钱程的声音。
林夜拔出U盘，放进口袋。
证据够了。
他转身，正要招呼鲨鱼撤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位，参观完了？”
林夜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夜和鲨鱼身上扫一遍。
“我猜，你就是那个林夜？”
他笑着说，“久仰。蛇岛的事，黑鳞那个废物办砸了，但我一直想见见你。
听说你是弑神者？稀有品种。”
林夜握紧弑神矛。
博士往前走两步，站在那些玻璃舱中间，伸手指着最近的一个。
“看看这个，注射了十七次改进型，身体百分之七十神性化，完全服从指令。那个，”
他指向角落里一个特别大的舱，“失败品，但攻击力最强，昨天刚咬死三个助手。不过没关系，助手有的是。”
他笑着拍拍玻璃舱，里面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眼球全是白的。
“这些是我三年的心血。”
博士继续说，“陈家提供材料，暗殿提供技术。
你们华夏人真有意思，为了钱，什么人都敢卖。
那些流浪汉、孤儿，运过来的时候还活着，有的醒了哭着喊妈妈。
哭也没用，该注射还是注射。”
鲨鱼往前一步，被林夜伸手拦住。
博士推了推眼镜，目光回到林夜身上。
“弑神者，我研究过你的资料。
东海那头海兽是你杀的？
确实厉害。
但你知道你杀的那些海兽哪来的吗？
也是我们养的。
海洋神性，暗殿有专门的养殖场。
你们杀得越欢，我们数据越多。”
他抬起手。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让我看看弑神者的身体构造有什么特别。”
博士打了个响指。
咔。
咔咔咔咔
周围那些玻璃舱，同时打开。
舱门弹开，液体涌出来，流一地。
那些实验体摇摇晃晃站起来。
有的睁开眼，眼睛幽蓝；有的眼眶里两个黑洞，往外淌黑水。
他们张嘴，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吼。
有的嘴咧到耳根，牙尖得吓人。
有的身体弓着，手脚着地，爬行。
他们朝林夜和鲨鱼围过来，脚步越来越快。
博士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别着急，慢慢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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