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
那声音刺耳得很，一遍又一遍，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整个东海市都被惊醒了，街上到处都是人，扶老携幼，往内陆方向跑。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跑，鞋跑掉了一只，也没停下来捡。
林夜站在医院门口，盯着海面那三道血色光柱。
光柱粗得吓人，直直插进云层，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云层在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见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上浮。
秦武的电话打进来。
“立刻回分局！”他声音急促。电话那头很吵，有人在喊，有警报在响。
十分钟后，林夜和鲨鱼冲进分局会议室。
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秦武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周海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手里转着一支笔。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是卫星实时画面。
画面中，东海以东三百海里处，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闪烁。红点周围标注着一行字：能量等级，B级。
秦武看见林夜进来，招手让他到前面。
“总部刚发的通报。”
他指着屏幕，手指有点抖，“深海有巨型生物正在上浮，能量等级B级。
代号‘海神之怒’。
预计十二小时内抵达东海。”
房间里一片死寂。
有人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
B级。那是比C级巅峰还要高半级的存在。
放在战场上，一个B级能碾压几十个C级。
放在城市里，一个B级能毁掉半座城。
“东海市已经启动一级应急响应。”
秦武继续说，“百万民众向内陆撤离。但时间太紧，最多只能撤七成。剩下三成，至少三十万人，来不及。”
有人低头，有人看窗外。
秦武看向林夜。
“你熟悉暗殿的布局，有没有办法延缓或者削弱那头海兽？”
林夜沉默了两秒。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那一年，东海沿岸数十万人罹难。
根源就是暗殿用“海神祭”唤醒的这头海兽祭司。
唯一的生路，是在它抵达浅海之前，摧毁岸上的引导祭坛。
“有。”
林夜开口，“东海郊区有一座海神庙遗址。
暗殿在那里设了引导祭坛，和海兽祭司的苏醒绑定。
只要摧毁祭坛，就能打断仪式。就算不能杀死它，也能削弱它的力量，争取更多撤离时间。”
秦武眼睛一亮：“确定？”
林夜点头。
鲨鱼在旁边插嘴：“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炸了它！”
秦武摇头，指着屏幕上的能量标注。
“没那么简单
海兽祭司是C级巅峰，接近伪B级。
海神庙那边，至少有两名C级守卫。加上暗殿在东海集结的神眷者”
他顿了顿，“我这边能调动的C级战力，只有我和林夜两个。”
鲨鱼往前站一步：“还有我。C级初阶，能打。”
秦武看了他一眼，点头。
“行。你们三个主攻，我再调三十名精锐负责外围牵制。”
他转向林夜，“具体怎么打，你熟悉地形，你来定。”
林夜也不客气，走到地图前，指着郊区一个位置。
“海神庙遗址在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
暗殿的人肯定会在外围布防，越靠近祭坛守卫越严。”
他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我们兵分两路
鲨鱼带十个人从东面佯攻，吸引守卫注意。
我和秦队长带主力从西面突破，直插祭坛。
西面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隐蔽接近。”
秦武皱眉：“东面佯攻的人，压力会很大。”
鲨鱼咧嘴笑：“没事，我皮厚。扛得住。”
林夜继续说：“祭坛核心，必须由我和秦队长进去。
那里面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
根据情报，暗殿在祭坛周围布置了八名狂信徒，都是D级巅峰，结成战阵。”
秦武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这次任务分三组。
林夜、我、鲨鱼主攻。许东阳，你带十个人跟鲨鱼走东线。
剩下二十人跟我走西线。各组保持通讯，听林夜指挥。”
许东阳站起来，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脸上有道疤。
他敬了个礼，问：“西线突进去之后，如果东西两线被切断怎么办？”
林夜接过话：“那就各打各的。东线目标是吸引火力，别硬拼。
西线只要突进去，祭坛一炸，暗殿的人自然乱。乱了你们就往回撤。”
许东阳点头。
秦武又指着地图上几个点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暗殿之前布置的观测点。
你们出发前，侦察组先去把这些点拔了。
林夜，你觉得要多久？”
林夜算了一下：“侦察组半小时。我们从这里过去，四十分钟。”
秦武看了眼表。
“现在凌晨一点。两点半必须打响。打完之后，不管成不成，三点半之前必须撤出战斗。
海兽祭司最慢九点抵达东海，我们还有六个半小时。”
鲨鱼问：“撤到哪里？”
“北山地下工事。那里有防空掩体，能抗B级冲击。”
秦武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应声。
“出发。”
一个小时后，三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驶出东海市，往郊区开。
林夜坐在第一辆车里，旁边是秦武。
两人都没说话，盯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先是楼房变少，然后是田野，然后是荒山。
远处，那三道血色光柱越来越清晰。
光柱顶端连着云层，云层里的漩涡越来越大。隐约能看见，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巨大的触手。
鲨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夜，你老实说，有几成把握？”
林夜想了想：“三成。”
鲨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成够了。”他说，“总比等死强。三十万人呢。”
车停了。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村落，房屋倒塌，杂草丛生。
越过村落，能看见一座黑黢黢的山。山脚下，有一座残破的建筑，飞檐还在。
海神庙遗址。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庙前的景象吸引了。
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布防。
至少一百五十人，全都穿着黑袍，像一群乌鸦。
他们搬运着各种物资，设置路障。最前面站着两个人，气息强大，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一个身形魁梧，手持重盾，盾牌比他本人还高。
一个周身环绕风雷，头发根根竖起。
C级中阶。两个。
鲨鱼吸了口冷气。
林夜没说话，盯着庙宇深处。
那里，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和远海那三道血柱遥相呼应。光芒跳动得像心脏，一下，一下。
秦武低声问：“左边那个使重盾的，认识吗？”
林夜点头：“暗殿的‘铁壁’克罗诺。之前在北非战区，一个人挡住三十名觉醒者冲击。
右边那个，‘雷蛇’卡尔。速度型，专杀侦察兵。”
秦武眯着眼：“情报上说只有一个C级中阶。暗殿藏了后手。”
林夜看了眼时间。
“现在撤来不及了。”
秦武拍拍他肩膀：“没打算撤。按原计划打。那两个交给我和你，鲨鱼带人冲祭坛。”
鲨鱼握紧拳头，骨头嘎嘣响。
远处，血色光芒又跳动一下。
倒计时，十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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