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释放的幽蓝触手铺天盖地涌来。
那些触手粗如水桶，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每一根都带着腐蚀性的能量。
所过之处，地面被灼出焦黑的痕迹，滋滋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林夜没退。
他盯着周海，盯着周海身后那颗跳动的心脏。
“你燃烧五年寿命又如何？”
周海狂笑，“这里是海神祭坛，我的主场！看见这块玉佩没有？这是海神赐给我的，在这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他双手一挥，更多触手涌出。
林夜还是不答。
他只是握紧【弑神矛】，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那颗心脏。
“燃烧。”
他轻声说。
又是一年寿命，轰然燃烧。
体内那股本就狂暴的力量再次暴涨，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刮。
他没停，把刚燃烧的力量全部灌入【弑神矛】。
矛身金光大放。
那光芒亮得刺眼，把整个祭坛照得通亮。
矛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点亮，从根部往上窜，最后汇聚在矛尖。
林夜举起长矛。
周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那道金光，看见金光中林夜那双冰冷的眼睛，一股恐惧从心底升起。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抖。
“不……不可能……”
林夜掷出长矛。
【弑神枪·碎星】全力爆发。
长矛脱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这一枪抽干了身上大半力气。
金色流星撕裂空气，那些涌来的触手碰上去就炸开，碎成一块块烂肉掉在地上。
矛尖直直射向周海。
周海惊恐尖叫，双手拼命往前推，把所有能量都调过来，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幽蓝屏障。
那些屏障一层叠一层，厚得像城墙。
金色流星撞上去。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一层一层碎，碎得干脆，碎得周海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浓。
他往后缩，但后面是那颗心脏，没地方退了。
金色流星贯穿最后一道屏障，贯穿周海的胸口。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血从洞里涌出来，咕嘟咕嘟的，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出来的只有血沫。
金色流星没停。
它带着周海的身体，继续往后飞，狠狠钉在那颗巨大的海兽心脏上。
【碎星】全力爆发。
金光炸裂，能量风暴席卷整个祭坛。
林夜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翻滚了两圈撞在柱子上才停住。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海兽心脏轰然碎裂。
那些幽蓝的液体喷涌而出，像高压水枪一样四处乱射。
心脏碎片四处飞溅，每一片都在快速萎缩、干枯，掉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
祭坛剧烈震动，开始崩塌。
石头从顶上往下掉，砸在地上轰隆轰隆的，砸出一个个坑。
裂缝从地面蔓延到墙上，又蔓延到穹顶，整座祭坛像被巨人捏碎的玩具。
血色光柱瞬间熄灭。
外面的天暗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远海，那头即将登陆的百丈巨兽发出不甘的嘶吼。
那声音震得海浪倒卷，震得天空乌云翻涌，连祭坛这边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但它失去了能量支撑，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
缓缓地，沉入海底。
海面涌起巨大的浪，往四周推开，然后慢慢平息。
B级灾难，解除。
林夜跪在地上。
【弑神矛】飞回手中，他撑着它，不让自己倒下。
浑身疼。
每一个细胞都在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六年寿命。
六年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抬头，看向周海的尸体。
周海被钉在碎裂的心脏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心脏碎片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武冲进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林夜，看见那颗碎裂的心脏，看见周海的尸体，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林夜”
他快步跑过来，蹲下，扶住林夜的肩膀。
林夜抬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赢了。”
秦武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把抱住林夜，抱得很紧。
林夜能感觉到他在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远处，鲨鱼被礁石和几个队员抬着进来。
他昏迷着，但胸口还有起伏，还有气。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更多的人涌进来。
有人喊担架，有人喊医生，有人站在那颗碎裂的心脏前面发呆。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焦臭味。
林夜被扶上担架。
他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崩塌的穹顶，看着外面重新恢复正常的夜空。
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挂在天上眨眼睛。
三道血色光柱消失了。
海面平静了。
三十万人，不用死了。
他闭上眼睛。
三天后，林夜在病床上醒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青草味。
床边坐着两个人。
秦武和鲨鱼。
鲨鱼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白得晃眼。他正啃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啃得满嘴都是汁水。看见他醒了，咧嘴笑。
“醒了？躺好，别动。”
林夜没理他，撑着坐起来。
浑身还是疼，但比三天前好多了。至少能动。
秦武递过一杯水。
林夜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不烫嘴。
秦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林夜，你立下不世之功。东海百万民众，因你而得救。
东海分局局长周海叛国，被你当场诛杀，证据确凿。
上面已经定案了。”
林夜点头。
“但是”秦武顿了顿，“京城有人质疑你‘擅自行动’，要追究你的责任。”
林夜看着他，没说话。
秦武叹了口气，递过一块平板。
“你先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异能者论坛的页面。一个帖子被置顶，标题血红：
《林夜，可敢与我一战？——陈锋》
发帖人：陈锋。
内容很简单：
林夜，听说你燃烧寿命快废了？华东异能大赛一个月后开赛，擂台之上，生死自负。敢来吗？畏战者，是懦夫。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陈锋这是要踩着他上位啊？”
“听说林夜这次重伤，燃烧了六年寿命，还能打吗？”
“管他能不能打，人家刚救了东海几十万人，陈锋这时候跳出来，恶心不恶心？”
“擂台挑战，愿打愿挨，有什么恶心的？”
“林夜呢？出来说句话啊！”
“估计是不敢应战了，毕竟废了。”
林夜一条条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
秦武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别理他。先把伤养好。大赛还有一个月，到时候再说。”
林夜把平板还给他，靠在床头。
窗外，阳光正好。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
“我接。”
秦武愣住：“你”
林夜把平板放下，躺回床上。
“告诉他，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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