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在前面三百米。
白色建筑被火光映成橘红色,大门紧闭,门前堆着沙袋和翻倒的货车。枪声密集,中间夹着某种巨物撞击金属的闷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脚底发麻。
林夜在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后刹住,把林雪按进车体凹陷处。
“躲好。”他说,“我没回来之前,别出来。”
林雪脸色煞白,嘴唇在抖,但还是点了头。她抓住哥哥的衣袖,指节攥得发白。然后一点一点松开。
林夜从车后探出头。
体育馆大门前,那头畜生正用脑袋撞门。身长超过五米,灰褐色的岩甲覆盖全身。
子弹打在它身上只溅起火星,它连躲都不躲,只是一下一下地撞。门框周围的水泥崩裂了,钢筋扭曲着露出来。
就在林夜观察时,巨蜥又一次撞完门,仰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似乎被密集的枪声激怒了,猛地甩动尾巴
尾巴扫中一辆停在旁边的卡车。
卡车整个横移了两米,翻滚一圈砸在路边。驾驶室变形,玻璃全碎,有个人影从里面甩出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夜的瞳孔缩了缩。
正面硬拼,一尾巴就能要他的命。
他快速扫了一圈战场。十几个人依托沙袋射击,重机枪枪管已经发红。
巨蜥左眼上方有一块岩甲颜色比周围浅,边缘有细小的裂纹,之前被流弹蹭出来的。
林夜低头。地上散落着几根螺纹钢筋,半米来长,前端磨得有点尖。他捡起两根最直的,夹在腋下。钢筋表面有锈,蹭在衣服上留下暗红色的印子。
F级巅峰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但他知道只有一次机会。
林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他弯腰,借着翻倒的车辆和尸体掩护,从侧面摸过去。
二十米。十五米。
巨蜥又一次撞完门,仰起头,喉咙深处的黏液闪着琥珀色的光。
就是现在。
林夜从一辆面包车后暴起,全身力量灌进右臂,甩出第一根钢筋
钢筋在空中几乎看不见,只听见“嗡”的一声。
噗。
精准击穿那块带裂纹的岩甲,贯入岩甲下的眼睛直没至根部!
巨蜥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它疯狂甩头,庞大的身躯撞翻了旁边的沙袋。绿色的体液从眼眶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巨蜥猛地转过头来。
那只完好的眼睛血红一片,死死盯住他。
林夜浑身一僵。
它看见他了。
巨蜥张嘴,喉咙深处涌出恶臭的气息,前腿蓄力要扑过来
第二根钢筋脱手。
这一次直接贴着巨蜥张开的嘴射进去,贯入喉咙深处。
巨蜥的动作停住了。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绿色的血从嘴角涌出来。前腿刚迈出一步,就软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地面震颤,烟尘弥漫。
士兵们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林夜没理会。他直接走向巨蜥尸体,右手按在眉心位置。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吞噬
能量涌进体内。他感觉血管里有东西在推,在挤。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咬紧牙关,牙床咬得发酸。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没停。
咔嚓。
体内某道桎梏碎了。能量充盈四肢百骸。整个人轻了三分。
眼前跳出半透明面板:
【等级提升:F级巅峰→E级初阶】
【技能弑神枪·破晓提升至E级,新增特性:离体投掷】
等级提升,技能升级。
但左臂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蜥蜴的鳞片。
林夜看着那道纹路,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前世见过那些被力量吞噬的人,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使劲握紧了枪。他又看向公交车方向,林雪还躲在那里。
他拉下袖子,盖住纹路。
巨蜥尸体从边缘开始化为灰烬。地面只剩一滩灰烬。
这时才有人走过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肩章被硝烟熏黑了。他在林夜面前三米处停下,敬了个军礼。
“同志!江城避难所临时指挥官张远。”他声音沙哑,“你救了这里所有人。怎么称呼?”
林夜报了姓名。
张远点点头,但目光在林夜身上多停了两秒,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块岩甲是弱点?”
林夜:“看到了。”
张远没再追问,只是说:“你妹妹在那边,我让人带你们进去休息?”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然后陪林夜走过去。
林雪还缩在车后,小脸煞白。看见哥哥回来,整个人都软了,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林夜低头看见她后颈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可能是刚才躲在车后被碎石划的。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手指悬在那儿,最后只是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灰。
林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哥,你胳膊又流血了。”
“没事。”
张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后来他跟副官说:“那小子有点东西,给他妹妹安排个好位置。”
体育馆大门已经打开。门口守着荷枪实弹的士兵。
穿过三层警戒,进入内部。
体育馆大厅被改成了临时避难所。地上铺满被褥和纸板,挤满了人。空气浑浊得发臭,汗味、血腥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到处是压抑的哭声和呻吟,婴儿饿得直嚎,老人靠在墙上发呆。
墙角有几只蚂蚁,在一滴干涸的血迹边缘爬来爬去。
张远把他们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两张折叠床,几瓶水,一袋压缩饼干。
“条件有限,但这里安全。”张远说,“你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的,随时。”
说完匆匆离开。
林夜在床上坐下。床架嘎吱响了一声。
林雪坐在旁边那张床上,把那袋压缩饼干抱在怀里,没拆。她看着哥哥,欲言又止。
“饿了就吃。”林夜说。
“哥你吃了吗?”
“不饿。”
林雪没再推,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
林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自动回放刚才那一战。第一根钢筋掷出后,巨蜥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如果它当时直接扑过来,他躲不开。是第二根钢筋救了命。
运气成分太多了。
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靠运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夜睁开眼,看见妹妹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那袋压缩饼干抱在怀里,还剩大半。她眉头微微蹙着。
他起身,走过去,轻轻把那袋饼干抽出来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脸。
前世的画面一闪而过,殡仪馆那条长长的走廊,白布下面那张闭不上的眼睛。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妹妹额前的碎发。这一次,头发是温的,有温度。
他停在那儿,数妹妹的呼吸。数到第十七次的时候,广播响了。
一个女声疲惫地念着例行通知:“各位幸存者请注意,请保持秩序,节约用水,不要随意走动。C区仓库因故封闭,请勿靠近……”
林夜没太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妹妹平稳的呼吸上。一吸,一呼。一吸,一呼。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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