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法几乎已经绝望了,自己的手臂若被斩断,那败局便定,更没能力救自己的学生了,这些可都是海军的未来啊!战国将他们交给自己,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们。
这一刻,泽法的心是灰白的,第一次被仇恨占据了心灵,恨不得杀光所有海贼,往日里奉行的不杀,似乎成了笑话。
威布尔并不知道这一刀下去,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杀了眼前这人,就能得到五头烤猪。
是的,在他眼里,泽法只值五头烤猪。
在海贼船长的狂笑声中,薙刀落下。
同时,一道深紫色斩击也以雷霆之势飞了过来,以一个极为刁钻,极为奇妙的角度,切过薙刀的刀柄,切过威布尔的手腕,切过狂笑中海贼船长的脑袋,甚至切过许多厮杀中的海贼。
而后蓦然一转,在即将扫中海军时,划了个弧线冲向天空,撕开云层后消失在视野中。
场中,突然的变故将厮杀中的所有人惊醒,俱是停了下来。
而后,海军和幸存的海贼才发现,船长的半边头颅斜斜滑落,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威布尔的手腕抛飞在空中,鲜血喷涌;大量海贼被拦腰斩断,惨叫哀嚎。
这神乎其技的一刀,这只伤海贼,却神奇地避过所有海军的一刀,让所有海军如在梦中,海贼则如坠地狱。
空中几个跳跃,钟昊落到甲板上,上下看了看没缺胳膊少腿的泽法,松了口气,笑道:“泽法先生,难得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好!好!你来得正好!”泽法激动地狠拍钟昊的肩膀,大声说道。
钟昊纹丝不动,若是一年前,他还可能被这几下拍得身体摇晃,但经过两次高强度强化,身体力量已不再是他的短板,可以和泽法正面较力了。
这时,一只拳头直直朝钟昊轰来,裹挟而来的劲风,发出的音爆声。
钟昊刚要提起霸气,泽法就抢先一拳迎了上去,两拳相撞,再次发出巨响。
泽法的意思很明确,这家伙归他,钟昊耸耸肩,退到一边,反正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虽然自始至终,他都只发出一刀,但一刀,就解决了所以问题,这是他经过和博加特、雷利、耕四郎、鹰眼等强大剑士比试后,剑道再上一层的成果。
更灵活,更圆润,掌控自如。
天空中,再次传来空气爆破声,媞娜踩着月步跳了过来。
一落下,看到甲板上躺满的海军尸体,顿时怒不可遏,悍然出手,“媞娜好生气,你们这些混蛋,给我进监狱吧,袷羽槛!”
两条栅栏从她双手飞出,将一群海贼围了起来,而后骤然收紧,化作一个由铁条制成的监笼。
“黑枪之阵!”
双手不停,一根根粗长的黑枪准确地命中漏网之鱼,中者无不被洞穿,身体开出大洞。
“啧啧!这种暴力血腥的招数在一个女人手中使出,简直美如画。”钟昊在一旁看着,观察着媞娜的实力。
六年没见,不光钟昊在成长,他的这些老朋友,也都在成长期,各有提升。
海军如梦初醒,悍然反击。
十分钟后,经过钟昊的斩击清场,媞娜的大肆击杀,海军的反击,海贼已全军覆没,就连被关在笼子里的海贼,也被愤怒的新兵绑住手脚推下海,顺带扔下海的,还有海贼的尸体。
钟昊对这种做法颇为赞赏,要是在这种情况还能生出恻隐之心,那干脆别当海军得了。再定睛一看,这帮新兵,可不就是当初被自己狠抽了一顿屁股的那些人吗!
泽法在海贼船上和威布尔大战,其他人赶忙将军舰驶离,免遭波及,而后都趴在船舷上为泽法加油呐喊。
威布尔毕竟断了一只手腕,再加上剧烈运动,血压上升,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断腕处喷出,不一会儿就撒满了一地,将甲板染得又粘又滑。
又过了五分钟,威布尔终于倒下了,滑稽的是,他并不是被泽法干掉的,而是失血过多而死的,这种死法比被人正面斩杀还要憋屈。
一切尘埃落定。
甲板上,泽法做着最后的总结,海军包括新兵一共战死一百二十二人,海贼全军覆没,尸体抛入海中沦为鱼食。
战利品,跳跳果实一枚,还是在海贼船的食物储藏室是发现的,钟昊分析,应该是海贼船长死后重新生成的。可怜海贼船长,什么能力都没发挥出来,就被横空而来的斩击削了半边脑袋。
这颗跳跳果实,被泽法做主让给了钟昊,毕竟若不是他,整船的人都活不下来,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俱是用感激中带点崇拜的眼神看向钟昊。
哪怕,他自始至终都只出了一刀。
钟昊手上拖着这颗白色的跳跳果实,眼皮一跳。
这颗果实的能力很笼统,就是弹跳,但既然叫这个名字,那就是说,这种弹跳没有界限,一个能力多方用法,跳多高、跳多远、跳多快、怎么跳,全凭开发程度。贝拉米的弹簧果实也是跳,但不管他怎么跳,都摆脱不了弹簧的限制,而跳跳果实却没有。
倒是和八年前,在西海碰到的那个速度果实很像。
上次那个速度果实能力者死后,他也刻意寻找过有没有就近生成,可惜没有,这次倒是得到了补偿。
能力没有界限,几乎是无限高,潜力绝对惊人,若是在海军挑选一个天才吃下的话,造就一个实力中将不在话下,若是不死一直成长下去,准大将也大有可能。
大将的话,要看机缘。
这种无界限的果实,最富盛名的是莫莫果实,一切都能倍化,速度、力量、体积、体重,都能加倍,同样是无界限,潜力无穷。
既然是潜力果实,那自然要给自己人吃了,钟昊沉思片刻,看了媞娜一眼,可惜地叹了口气,媞娜已经吃了槛槛果实了。
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到有谁合适,最终,还是决定给战国。当然不白给,他必须拿一颗古代种来换才行。跳跳果实,绝对值一颗古代种,战国会清楚它的价值。
毕竟,超人系才是最有可能出奇迹的果实,从路飞一个坑爹的橡胶果实都能玩出二档、三档、四档的花来,就能看出,日后说不定还有五档、六档,这尼玛简直是超级赛亚人变身的节奏!
心满意足地收起跳跳果实,看向甲板,那里正有士兵在一排排鸣枪,为战死的士兵送行,战死一名开三枪,总共366枪,这是海军特有的仪式。
又看了泽法一眼,心想:“经过这次的事,泽法应该也开始抛弃自己不杀原则了,也是时候说服他反世界政府了。”
是的,这个时候才最好说服他的时机。要是以前,泽法还是那个“不杀”大将时,那股子连家人被杀都能放下的原则和侠义,绝对不是他能说服的,也只有这种原则破灭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第二百
夜晚,草草吃过晚饭的海军们,便沉默地坐在甲板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这几天的事,让他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原来,他们这些海军未来精英,现在也不过是连普通海贼也打不过的弱者。
媞娜做为师姐,这种事着实见过不少,甚至自己也经历过,知道这是训练营出来的新兵,必经的道路,从一个没见过多少血的菜鸟,变成铁血战士的蜕变。
军舰后方,拖着一块浮台,庚虎趴在上面休息,它全速航行了一天半,其实速度早就开始减缓了,这时终于不用赶路,它一动也不想动。
船楼里,泽法的办公室内,这个房间的隔音不错,在这里说话也不担心被外面人听到。
沙发上,钟昊和泽法一人坐在一边,钟昊能从泽法身上,感知到一股压抑着的戾气。都说不能欺负老实人,因为老实人爆发起来,比平时凶恶的坏人还要可怕,现在的泽法,明显就是濒临爆发的老实人。
一生奉行不杀,老婆孩子却被自己放过的海贼杀死,简直讽刺,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有黑化,或许在心中有股恨埋藏在心间,没有表露。
而今天,学生一个一个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曾经追捕过的海贼,这让他深感愧疚,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进而“不杀”崩塌。
两人就这样坐了有十分钟,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又等了半分钟,钟昊当先开口:“泽法先生现在在想什么?”
泽法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想妻子孩子,我在想万恶的海贼,我在想我那狗屁的‘不杀’。”
钟昊点点头,说道:“老实说,我更喜欢以前的你,不过,现在的更真实。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仇恨当然也在其中。以前的不杀大将,还在么?”
泽法将眼镜摘下,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眼:“这几天,我杀了不少海贼,早就不是什么狗屁不杀大将了,我现在,只想把海贼这群邪恶的蛀虫,通通杀光。”
“这种思想,简直和赤犬一模一样,话说,赤犬不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吧……”
钟昊心中转了一个念头,说道:“前半年前,萨卡斯基也说过这样的话,他也叫嚣要消灭所有海贼,但我反驳了他,我认为,海贼里也有好人,我们只需要把所有做恶的海贼杀光就好了,那时,剩下心善的那些,也自然不会再做海贼了。”
“萨卡斯基吗?”泽法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对,以前我也认为海贼里也有好人,所以我对海贼只抓不杀,就是不希望自己杀错人,也希望海贼能弃恶从善。”
钟昊:“那现在呢?想法改变了吗?不认为海贼里也有好人了吗?”
泽法眼中,闪烁着名为坚定的光芒:“不,我现在还认为海贼里也有好人,但恶人更多,为了消灭恶人,就不得不牺牲那些有善心的海贼了,因为都是海贼,我没法分辨。”
“那世界政府呢?天龙人呢?世界政府做过的坏事也不少吧,为了隐瞒所谓的真相,不惜毁灭一整座岛,死人无数。天龙人做下的恶业,更是罄竹难书,这些,你应该清楚才对。对他们,你又怎么看?”
钟昊之前的话,全都是想激出泽法的真实想法,而今条件成熟,终于说出了主题。
“世界政府?天龙人?”泽法双目一凝,沉默了两秒,反问钟昊:“你又是怎么看的?”
钟昊轻笑一声:“我从六岁那年就认识了泽法先生,那时,我做下的事,说过的话,泽法先生应该都没忘吧。那,就是我的真实想法,也是我真实的做法。”
“战国元帅和卡普老师,他们最初的梦想就是海军正义,只是,现实却让卡普老师一点点失望,而战国元帅则辛苦维持着海军自主,维护正义原则。我们都在努力,那么,泽法先生,愿不愿意加入呢?我们一起,让海军彻底跳出藩篱,摆脱桎梏。”
“你是要……”泽法声音急剧拔高,“你要让海军反叛世界政府?”
“反叛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
钟昊从空间内取出一瓶高度酒,递给泽法,这个时候他需要酒精的刺激,而后在房间内来回度步。
“海军正义,每个新入伍的海兵,都需要对着正义宣誓,绝对忠于正义。从这点来看,海军自始至终,都不属于世界政府,而属于正义,也只有正义,才能让海军效忠。”
这番话,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但如果往大方面想,就能发现,一直以来都是世界政府在养着海军,虽然其目的,是培养出一个听话暴力机构,但确实花了不少钱,否则海军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庞大。
所以,钟昊的话,其实是诡辩,站不住脚。
但,就那么一点点的有道理,却直钻泽法内心,扎下了根。
“是啊!海军最应该效忠的,不正是正义吗?世界政府阻碍了海军正义,那么,海军脱离世界政府,不也是顺理成章的吗?”
泽法魔障了一样,在心中一遍遍地给海军找理由,给自己找理由,嘴上念念有词。
钟昊看到泽法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知道,泽法成了,在这个关键转折点,在这个心灵最脆弱的时候,他因势利导、顺水推舟,终于改变了泽法的思想。
能成为大将级的强者,无一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外力绝难摧毁,但泽法这次,并不是外物摧毁了他的意志,而是他自己把自己的意志给否定了,进而心灵防线薄弱,让钟昊钻了空子。
十分钟后,泽法豁然起身,郑重地看着钟昊,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海军的核心观念,是正义,一切阻碍正义的都应该滚蛋,既然世界政府阻碍了海军的正义,那么,就让它滚蛋去吧!”
他双目精光熠熠,这是重新找回了梦想,重新找到了目标的眼神。
钟昊一咧嘴,伸出手,和泽法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谋划了这么久,终于,海军影响力最大的几个人之一的泽法,第一个宣布反叛,加入自己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