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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照相馆的遗照人

作者:不必戒烟 当前章节:5328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4:02

秋意渐浓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开始落叶,枯黄的叶子飘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诡异。那天,阿晖的母亲让他去镇上买些针线,嘱咐我们早去早回,别在外面逗留。我想着在家也是煎熬,便陪着他一起去了。镇上的老街比村里热闹些,来往的行人提着篮子匆匆走过,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勉强驱散了一些我们心头的阴霾。

买完针线,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老街的尽头是一片荒废的区域,路边的房子大多空着,木门腐朽,窗棂断裂,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就在这片荒废区域的中间,立着一间孤零零的老照相馆,和周围的空屋比起来,它显得格外突兀——虽然同样破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这照相馆我小时候就见过,那时候它就已经关着门了。村里的老人说,这照相馆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开的,老板是个孤僻的男人,从不和外人来往,而且有个怪规矩:只给死人拍遗照,活人找他拍照,他连理都不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照相馆突然就关了门,老板也从此没了踪迹。老人们说,这照相馆不干净,夜里总能听见里面传来相机快门的“咔咔”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劝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

以前我和阿晖路过这里,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一眼。可那天,或许是连日的压抑让我们有些麻木,或许是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我们俩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朝着那间老照相馆望去。

照相馆的木门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上面布满了裂纹,还挂着几块摇摇欲坠的漆皮,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纹理。门上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发黑模糊,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布帘边缘已经破烂不堪,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角落里回荡,像一只干枯的鬼手在招手,又像是在低声召唤着我们进去。

“你说……里面是什么样子的?”阿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块摆动的布帘。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别靠近,老人说这里不干净。”我拉了拉阿晖的胳膊,想让他赶紧走。

可阿晖却没有动,他的目光像是被布帘吸住了一样,声音低沉地说:“我想看看……说不定只是普通的老房子,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或许是被之前的恐怖经历磨得有些麻木,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抱着一丝“不会再这么倒霉”的侥幸,我没有再劝阻。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却也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

最终,我们还是朝着照相馆走了过去。脚步踩在布满碎石的小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区域里显得格外刺耳。越靠近照相馆,周围的空气就越冷,那种阴冷和水库的潮湿寒意不同,带着一股刺鼻的、陈旧的味道,让人浑身不舒服。

阿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了那块破旧的布帘。布帘后面,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是显影液的化学味,混合着灰尘的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作呕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屋里暗无天日,只有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外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微弱得可怜,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灯光下,屋里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却更添了几分诡异。地面铺着发黑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掉。屋子中间摆着一台老式的木质相机,相机镜头对着门口,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墙上挂满了黑白老照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子深处,几乎没有一点空隙。照片里的人,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方向——也就是我们站着的门口。他们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群失去灵魂的木偶,静静地立在照片里,等待着猎物上门。

我看得浑身发毛,拉了拉阿晖的胳膊:“我们走吧,这里太吓人了。”可阿晖却没有动,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神里充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极致的恐惧。

“阿晖,你怎么了?”我心里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

阿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墙上的照片……他们在动。”

“动?什么动?”我猛地看向墙上的照片,可照片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样子。“没有啊,它们都好好地挂在墙上,没动啊。”

“不……他们在动!”阿晖的声音开始发颤,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你仔细看……他们的头,在慢慢转过来!原本盯着镜头的,现在都在转,都在看我们!”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一开始,我什么都没看到,可看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有一张照片里的女人,她的头好像真的比刚才歪了一点!我吓得浑身一僵,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女人的头又歪了一点,眼神原本是空洞地盯着前方,现在竟然像是在朝着我们的方向看!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又看向其他照片,这一次,我清晰地看到,所有照片里的人,都在慢慢地转动头颅,原本朝向不同方向的,现在全都转了过来,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和阿晖,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和贪婪。

“你看到了吧……他们都在看我们……一个不差,全部盯着我们……”阿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伸出手指着墙上最中间那张最大的黑白遗照,“你看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他的手动了!他在从照片里往外走!”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张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就在我看过去的瞬间,他的手指真的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体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照片边缘走去。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让我浑身发冷。

“他出来了……他真的出来了……”阿晖的声音几乎嘶哑,“他就站在我们身后……一步一步地靠近我们……”

我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回头,不敢转身,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冰冷的呼吸轻轻贴在了我的耳边。那呼吸带着一股浓重的显影液味道和腐臭味,冰冷刺骨,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怨毒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在笑……”阿晖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他的嘴角在往上扬,笑得好诡异……他想拉我们进去……拉进照片里……让我们变成新的遗照,永远陪着他,永远困在相片里,再也出不来……”

“啊——”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尖叫一声,猛地拽起阿晖的手,疯了一样朝着门口跑去。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像是在抗议我们的逃离。身后的布帘疯狂地摆动着,“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追赶我们,还有一阵低沉的、诡异的笑声,从我们身后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我们拼命地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直到冲出那片荒废区域,跑到热闹的老街,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浸湿了衣服。阿晖的情况比我更糟,他扶着路边的墙壁,不停地呕吐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

我们在路边休息了很久,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间老照相馆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被阴冷气息包裹的感觉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后来,我们在镇上的杂货铺买水的时候,和老板聊起了那间老照相馆。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听我们提起照相馆,脸色瞬间变了,压低声音对我们说:“你们两个孩子,是不是去了那间照相馆?”

我们点了点头,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作孽啊,那地方早就该封起来了。”老人告诉我们,照相馆的老板当年是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师,可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唯一的爱好就是拍遗照。他拍的遗照格外逼真,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拍进去一样。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诡异,总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还说能听见照片里的人在和他聊天。

“后来,他给一个刚去世的老太太拍了遗照,拍完之后就不对劲了。”老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他说老太太在照片里骂他,说他把她拍得不好看,要拉他进去陪她。没过几天,邻居就发现照相馆的门没锁,进去一看,老板已经死在了暗房里,手里还握着相机,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暗房里的墙上,挂满了他自己的遗照,每张照片里的他,都在对着镜头诡异地笑。”

老人说,老板死得冤,怨气极重,魂魄被困在了照相馆的照片里。他专门引诱能看见他的人进去,把他们的灵魂拉进照片里,变成新的遗照,这样他就能永远不孤单,永远有人陪着他。这些年来,镇上有几个好奇的年轻人进去过,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对着空气说话,说自己要变成照片了。

听了老人的话,我们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原来,我们看到的不是幻觉,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真的是照相馆老板的亡魂。阿晖的阴阳眼,又一次把我们推向了恐怖的深渊。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早早地就关上了门窗,躲在被窝里紧紧抱在一起。屋里的空气冰冷刺骨,连灯都不敢开,生怕一开灯,就会看到墙上挂满了我们的遗照。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阵轻轻的叩门声突然传来。

“叩……叩……叩……”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我们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

叩门声停了一会儿,紧接着,窗户又被轻轻叩响了。

一声,

又一声,

节奏缓慢而均匀,

像极了拍照时相机快门的声音。

咔,

咔,

咔。

那声音从窗户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拿着相机,正在对着我们拍照。我们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时,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那诡异的叩门声才慢慢消失。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靠近镇上的老街,再也不敢提起那间老照相馆。哪怕只是听到“照片”“相机”这样的字眼,都会浑身发抖,恐惧到极点。阿晖说,他总能在梦里看到那间照相馆,看到墙上挂满了我们的遗照,照片里的我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正死死地盯着他。

水库的水鬼娃事件,让我们彻底明白,我们永远无法摆脱阴阳眼带来的诅咒。

镇上的老街,有一家关门几十年的老照相馆。木门腐朽不堪,玻璃发黑模糊,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风一吹,布帘轻轻摆动,像是一只招手的鬼手,在召唤着活人靠近。

镇上所有人都说,那间照相馆,只拍死人,不拍活人。

那天傍晚,我和阿晖路过老街,出于压不住的好奇心,轻轻掀开那块破旧的布帘,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显影液味道,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尸臭,扑面而来,呛得我们几乎窒息。屋里暗无天日,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屋顶,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照亮一片阴暗。

屋里的墙上,挂满了黑白老照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照片里的人,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是在等待着猎物上门。

阿晖刚站定,突然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墙上的照片……他们在动。”

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却让我浑身血液冻结。

“照片里的人,全都把头转过来了,全都在看我们,一个不差,全部盯着我们。”

他指着最中间那张最大的黑白遗照,声音发颤,恐惧到了极点:

“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照片里**走出来了,一步一步,就站在我们身后。”

我不敢回头,不敢转身,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冰冷的呼吸,轻轻贴在我的耳边。

“他在笑。”阿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他想拉我们进去……拉进照片里,变成新的遗照,永远陪着他,永远困在相片里。”

我疯了一样,拽着阿晖,冲出照相馆。身后的破布帘疯狂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追赶我们。

后来我们才知道,照相馆老板当年拍完最后一张遗照后,举枪自尽,死在暗房里,魂魄被困在相片中,专门引诱能看见他的人,成为新的遗照,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那天夜里,我们租住的屋子,窗户被轻轻叩响。

一声,

又一声,

节奏缓慢,

均匀,

像拍照时的快门声。

咔,

咔,

咔。

我们缩在被窝里,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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