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小屋里住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早上起床,去基地训练,下午去档案馆上班,晚上回来,自己做饭吃。
档案馆的工作还是那样,两千八一个月,没人记得他。同事们依然在他面前走过,然后忘了自己来干嘛。老郑依然在前台看手机,头都不抬。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
这就够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修复一批八十年代的户籍档案,手机突然震了。
姜九黎的电话。
“在哪儿?”
“档案馆。”林默说,“上班。”
“下班来一趟基地。”姜九黎说,“有事。”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林默看着手机,有点懵。
什么事这么神秘?
下班之后,他坐地铁去基地。
走进大楼,坐电梯下到B3,姜九黎在走廊里等他。
“跟我来。”
她带着他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三个字:
林默
林默愣住了。
“这是……”
姜九黎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但很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江海的夜景,灯火通明。
“给你的。”姜九黎说。
林默走进去,看着这个房间。
“给我的?”
姜九黎点头。
“你那个小屋太远了。基地里给你安排一间,有事能随时到。”
林默看着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
突然有点想哭。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自己的房间了。
小时候和爸妈住,后来自己租房子,都是临时的,随时可能搬走。
但这个房间,是他的。
“谢谢。”他说。
姜九黎拍了拍他的肩。
“别谢我。是睚眦批的。他说你现在是九处的正式成员,该有自己的地方。”
林默点了点头。
姜九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对了,晚上有饭局。陆渺请客,庆祝你乔迁。”
林默愣了一下:“又请?”
姜九黎笑了。
“这回不是接风,是暖房。”
她走了。
林默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
然后他看到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来。
里面是一张照片——他和顾长庚的合影。
那天在训练室里,顾长庚教他练硬币的时候,姜九黎偷拍的。
照片上,顾长庚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笑得很开心。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相框放回桌上,放在那枚印章旁边。
印章,硬币,照片。
三样东西,并排躺着。
他站在那里,看着它们。
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默!开门!”
是姜九黎的声音。
林默走过去,打开门。
姜九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来帮忙。”
林默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全是吃的。啤酒、饮料、零食、水果。
“这么多?”
姜九黎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暖房嘛,人多。”
她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周彻来了,手里拎着一箱啤酒。
林晓来了,手里拿着一盆绿植。
后面还跟着几个技术科的人,都拎着东西。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群人涌进他的房间。
小小的房间,一下子挤满了人。
姜九黎开始分东西,陆渺开始切蛋糕,周彻打开啤酒,林晓把那盆绿植放在窗台上。
技术科的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聊天。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突然,姜九黎喊他:
“林默!过来切蛋糕!”
他走过去,接过刀。
蛋糕上写着四个字:
欢迎回家
他看着那四个字,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然后他切下去。
一块,两块,三块——
分给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笑着说谢谢。
林默端着最后一块蛋糕,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姜九黎在和人拼酒,陆渺在讲技术科的笑话,周彻靠在墙边喝啤酒,林晓在和几个技术科的人聊天。
外面很吵。
但他觉得,心里很安静。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糕。
甜的。
那天晚上,人走了之后,林默一个人坐在床边。
房间里还有点乱,但很暖。
他看了看窗台上的那盆绿植——林晓送的,说好养活,不用怎么管。
他看了看桌上的那堆吃的——剩了不少,够吃好几天。
他看了看墙上的那幅画——江海的夜景,灯火通明。
然后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三样东西。
印章,硬币,照片。
他拿起那枚硬币,翻过来,看着上面那行字: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笑了笑。
然后把硬币放下,躺下去,闭上眼。
窗外,月亮很亮。
这个房间,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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