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泰国回来，林默在基地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吃饭、睡觉、发呆。
偶尔去看看那些被救的人，但他们大多已经被送走了。周建国和周小军也走了，去了云南，据说那边有亲戚。
走之前，周建国来找过他一次。
他站在林默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这个，给你。”
林默接过来，是一袋橘子。
“不用这么客气。”他说。
周建国摇头。
“不是客气。是谢。”
他看着林默，眼眶有点红。
“我和小军，能活着见面，是因为你。”
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建国说：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林默点了点头。
周建国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袋橘子。
很普通的橘子，有的地方有点疤。
但他觉得，很甜。
第四天早上，林晓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又有新的了。”
林默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名单。
东南亚地区待救助改造人名单（第二批）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几十个。
“这么多？”他问。
林晓点头。
“血契在东南亚的据点，不止那几处。之前那份只是我知道的。这份是陆渺从白恪的供词里挖出来的，更全。”
林默数了数那些名字。
三十七个。
“都在哪？”
林晓指着地图。
“缅甸两个，老挝一个，越南三个，泰国两个，柬埔寨一个。加起来九个据点，三十七个人。”
林默看着那些红点。
三十七个人。
九个据点。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林晓看着他。
“你不需要休息？”
林默想了想。
“那些人等不了。”
林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明天走。”
第二天一早，林默、姜九黎、周彻、林晓四个人又出发了。
这次是缅甸。
一个很小的据点，只有五个人。
救得很顺利。五个人，两个小时，全部救出来。
然后是老挝。
三个人。
越南。
七个人。
泰国。
四个人。
柬埔寨。
两个人。
每到一个地方，都是同样的流程。林默进去，一个一个救，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有时候顺利，有时候不顺利。
有一次在越南，他救到一半，被守卫发现了。姜九黎和周彻在外面打了一架，他才把人救完。
有一次在泰国，他刚救出最后一个人，据点就塌了。老旧的房子，撑不住。他们跑出来的时候，房子在身后轰然倒下。
还有一次在缅甸，他遇到了一个改造了很久的老人。和之前那个一样，救不回来。
他握着那个老人的手，在黑暗里找了很久。
没有光。
他睁开眼，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老人已经死了。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
姜九黎在外面等他。
“怎么了？”
林默没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
姜九黎看着他，没再问。
一个月后，他们回到江海。
三十七个人，救了三十六个。
一个没救回来。
林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那份名单。
上面，有一个名字被划掉了。
李德福，72岁，改造时间：41年，状态：死亡。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名单放下，拿起那枚硬币。
翻过来，看着上面那行字：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想起顾长庚说的那句话：
“有的人，救不回来。”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姜九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饿了吧？吃点东西。”
林默接过一碗，低头吃。
姜九黎在他旁边坐下，也吃。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吃完面，姜九黎把碗收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他。
“明天休息一天？”
林默想了想。
“不了。”他说，“还有人在等。”
姜九黎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我陪你。”
她走了。
林默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明天，还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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