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起得很早。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把那个U盘装进口袋里，出门去找睚眦。
睚眦的办公室在B11最里面，门开着。他站在门口，看到睚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林默敲了敲门。
睚眦抬起头，看到他，点了点头。
“进来。”
林默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睚眦看着他。
“有事？”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睚眦看了一眼，没动。
“这是什么？”
林默说：
“血契的全部资料。据点位置，人员名单，改造技术，资金来源——都在里面。”
睚眦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U盘，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林默。
“从哪来的？”
林默说：
“白恪。血祖死之前留给他的。”
睚眦沉默了。
他握着那个U盘，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问：
“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吗？”
林默点头。
“知道。几千个。”
睚眦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
“救。”他说，“一个一个救。”
睚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知道要花多久吗？”
林默说：
“不知道。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多久都行。”
睚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佩服，是——
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救人。”
林默没说话。
睚眦继续说：
“那时候，我刚进烛龙，满腔热血。觉得能救很多人。后来发现，救不完。”
他回过头，看着林默：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默摇头。
睚眦说：
“因为救人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害人的速度。你救一个，他们抓两个。你救十个，他们抓一百个。永远有新人进来，永远有旧人死掉。”
他顿了顿：“这是死循环。”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就不救了？”
睚眦看着他，没说话。
林默继续说：
“顾长庚说过一句话。他说，你救人，不看他是谁，只看他需不需要救。”
他看着睚眦的眼睛：
“他们需要救。我就去救。救不完，也要救。”
睚眦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很真。
“你和他，真像。”他说。
林默愣了一下。
“和谁？”
睚眦说：
“顾长庚。”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把那个U盘插进电脑，打开。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文件，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帮你。”
林默愣住了。
“你帮我？”
睚眦点头。
“烛龙的人，随你挑。钱，装备，情报，后勤——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看着林默：
“那几千个人，救不完，也要救。”
林默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睚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林默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调令。
兹调派以下人员，成立“影子特别行动组”，直属第九处处长领导，执行境外救援任务——
下面是一串名字：
姜九黎、周彻、陆渺、林晓、白恪、陈晓……
十几个。
林默抬起头，看着睚眦。
“这是……”
睚眦说：
“你的人。”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些名字。
姜九黎，周彻，陆渺，林晓——
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
白恪，陈晓——
都是他救过的人。
现在，他们要跟着他，去救更多的人。
“谢谢。”他说。
睚眦摇了摇头。
“不用谢。是你自己挣的。”
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出发？”
林默想了想。
“越快越好。”
睚眦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
林默站起来，走到门口。
睚眦叫住他：
“林默。”
林默回头。
睚眦看着他，眼神很深。
“活着回来。”
林默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他看到姜九黎站在走廊里。
她靠在墙上，看到他出来，笑了。
“听说了？”
林默愣了一下。
“什么？”
姜九黎说：
“影子特别行动组。组长是你。”
林默看着她。
“你愿意去吗？”
姜九黎笑了。
“废话。我不去谁保护你？”
林默没说话。
周彻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姜九黎旁边。
“我也去。”
林默看着他。
“你伤好了？”
周彻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了。”
林默点了点头。
林晓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名单。
“情报科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所有情报，第一时间传给我。”
林默看着她。
“谢谢你。”
林晓摆了摆手。
“别谢。我也是去救人。”
陆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技术科的人，我带了三个。够用吗？”
林默愣了一下。
“你也去？”
陆渺看着他。
“怎么？我不能去？”
林默摇头。
“不是……你不是搞技术的吗？”
陆渺笑了。
“技术科的人，也能救人。”
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这些人。
姜九黎，周彻，林晓，陆渺——
还有名单上那些名字。
十几个人。
都要跟着他去救人。
去救几千个人。
他不知道要花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了。
姜九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开会。商量一下先去哪。”
林默点了点头。
几个人往会议室走。
走到门口，林默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走廊。
空荡荡的。
但他知道，有人在。
顾长庚的那句话，又响起来：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进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那些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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