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的程序改变了一切。
林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们在非洲中部的一个小据点外，二十三个人，三分钟，全部救回。
从那之后，救人的速度翻了十倍。
以前花三个月救一百三十七个人，现在一周就能救两百个。
林默不再需要一个个房间走，不再需要握每个人的手，不再需要把自己逼到吐血。他只需要站在据点外面，把手放在陆渺做的扩散器上，进入那种状态，然后——
重置。
像按下一个开关。
那些被关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人，在同一刻睁开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问同一个问题：
“你是谁？”
林默每次都回答：
“我叫林默。”
然后他们记住这个名字。
一个月后，他们扫平了非洲剩下的所有据点。
三十七个据点，两千八百个改造人，全部救回。
两个月后，他们去了南美。
九十二个据点，一千七百个人。
三个月后，中东。
六十八个据点，九百个人。
然后是东欧，然后是南亚，然后是太平洋岛国——
每到一个地方，都是同样的流程。
陆渺负责技术和数据，林晓负责情报和路线，姜九黎和周彻负责安全和接应。白恪和陈晓带着那些被救过的人，负责善后和安置。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一样。
到后来，他们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了。
血契在各地的据点，看到他们来，有的直接跑，有的投降，有的负隅顽抗——但挡不住。
因为林默的能力，配合陆渺的程序，可以在几分钟内让所有改造人恢复意识。
那些守卫突然发现，他们看守的“活死人”，一个个站起来，用清醒的眼神看着他们。
有的转身就跑，有的放下枪投降，有的被那些刚恢复的改造人围住——那些人虽然刚醒，身体还虚弱，但眼睛里全是恨。
林默每次都拦住。
“别杀他们。”他说，“他们也是被逼的。”
那些改造人看着他，慢慢放下手。
后来，越来越多被救的人加入他们。
有的当向导，有的当翻译，有的当后勤，有的拿起枪当护卫。
“影子特别行动组”从十几个人，变成几十个人，变成上百个人。
烛龙开始提供更多支持。睚眦亲自协调，从各个分局调人调物资。有时候林默到一个地方，发现当地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烛龙提前安排好的联络员，带着吃的喝的，还有最新的情报。
林默问睚眦为什么。
睚眦说：
“因为你做的事，是所有人想做的事。”
那天晚上，林默站在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一个小村庄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姜九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想什么呢？”
林默接过茶，喝了一口。
“想还差多少人。”
姜九黎看着他。
“白恪那边有统计。非洲两千八，南美一千七，中东九百，东欧六百，南亚四百，太平洋那边三百——加起来，快七千了。”
林默点了点头。
七千。
七千个人。
七千个家庭。
七千个重新活过来的人。
“还有多少没救的？”
姜九黎说：“白恪说，大概还有三千。分布在欧洲和北美的一些据点里。血契的老巢，也在那边。”
林默沉默了。
三千个人。
欧洲，北美。
那是血契的大本营。
不是东南亚、非洲这种偏远地方了。
是核心区。
“危险吗？”他问。
姜九黎想了想。
“危险。”
林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
“那就去。”
姜九黎看着他，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第二天，队伍开拔。
一百多个人，十几辆车，往北走。
穿过安第斯山脉，穿过热带雨林，穿过沙漠和平原。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哥伦比亚的港口城市，卡塔赫纳。
白恪在那里等他们。
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海，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来了？”
林默点头。
白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欧洲那边，情况不太好。”
林默问：
“怎么了？”
白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林默接过来看。
是一张卫星图，上面是一个很大的建筑，像一座城堡。
“这是哪？”
白恪说：
“血契总部。瑞士，阿尔卑斯山里。”
林默盯着那张图。
城堡很大，四周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周围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建筑，应该是据点。
“多少人？”
白恪说：
“改造人，大概一千五。守卫，至少五百。还有血契的高层，都在这。”
林默沉默了几秒。
一千五。
比他们之前救的任何一个据点都多。
五百守卫。
还有那些高层——每一个，都是序列100以上的异能者。
“能打吗？”姜九黎在旁边问。
白恪想了想。
“能。但要小心。”
他看着林默：
“他们知道你要来。已经在准备了。”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还给白恪。
“什么时候出发？”
白恪愣了一下。
“你还要去？”
林默点头。
“一千五个人，在等。”
白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我跟你去。”
林默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林默一个人坐在海边。
月亮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翻过来，看着上面那行字：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硬币收起来，站起来，往回走。
营地里有火光，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
那些被救的人，围坐在一起，用不同的语言，唱着不同的歌。
他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暖。
七千个人。
七千个重新活过来的人。
都是因为他。
他想起顾长庚说的那句话：
“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一百多个人，坐船，横渡大西洋。
目标——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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