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卿给出的情报只有三个字——金边。没有具体地点，没有时间，没有接头方式，甚至没有告诉他要去见的人是谁。这像一颗被扔进黑暗里的石子，你知道它落了下去，却听不到回声。
林默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盯着柬埔寨金边的那一小块区域。湄公河从城市中间穿过，把金边劈成两半。河的东边是老城区，街道狭窄，房子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西边是新城区，有高楼，有商场，有外国人开的酒店和赌场。秦朗会藏在哪边？老城区更容易躲藏，新城区更容易活动。以秦朗的性格，他不会选太偏的地方——他需要随时能走，随时能联系，随时能交易。
“处长。”
林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查到了。陆时卿说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林默转身接过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东南亚男人，瘦长脸，颧骨很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背景像是一间高级酒店的宴会厅。
“阮文绍，越南裔柬埔寨人，五十四岁。表面身份是金边的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实际上——”林晓顿了顿，“他是东南亚最大的异能者黑市中间人。”
“异能者黑市？”
“对。买卖异能者，买卖改造人，买卖异能者的器官和组织。血契在东南亚的时候，大部分改造人的交易都是通过他走的。血祖死了之后，他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最近，他又开始活动了。”
林默翻到第二页。那是一份交易记录，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条都标注着日期、金额和交易内容。最上面一条，日期是上周。
“他最近在大量收购改造人。不是一两个，是批量。至少五十个。”
林默的眉头皱紧了。“五十个？他要这么多改造人干什么？”
林晓摇头。“不知道。但秦朗手里有改造人——之前从云南抓走的那三个，加上他在东南亚藏起来的那些，至少十几个。如果秦朗要和阮文绍做交易——”
“那就不只是十几个人了。”林默接过话，“阮文绍要五十个，秦朗手里只有十几个。他需要更多。所以他找阮文绍，不只是为了卖人，还为了——”
“找买家。”林晓说，“阮文绍手里有渠道，有客户。秦朗可以通过他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改造技术，买家名单，还有那些改造人。打包卖，价高者得。”
林默把文件合上。“陆时卿让我们去金边，就是为了这个。他知道秦朗要和阮文绍碰头。他想让我们在交易的时候动手。”
“然后他坐收渔利？”
林默没回答。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他需要把所有线索理清楚。秦朗要卖东西——改造技术、买家名单、改造人。买家是阮文绍——东南亚最大的异能者黑市中间人。阮文绍要买——批量购买，至少五十个改造人。圣殿激进派想要这些——他们通过陆时卿递话，让烛龙去截胡。
“林晓，查一下阮文绍最近有没有和圣殿的人接触。”
林晓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了。“查过了。三个月前，阮文绍在曼谷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周明远。”
陆时卿的下线。圣殿激进派的资金操盘手。三个月前，秦朗刚失踪的时候。时间线对上了。秦朗失踪→圣殿激进派通过周明远接触阮文绍→阮文绍开始大量收购改造人→秦朗浮出水面要交易。这不是巧合，是一条完整的链条。
“陆时卿知道这些。”林默说，“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秦朗在哪儿，知道阮文绍在干什么，知道激进派在打什么算盘。他不自己动手，是因为——”
“因为他不想让激进派知道是他干的。”姜九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听了多久。“陆时卿是保守派的人。他明面上不能和激进派翻脸。所以他要借我们的手，去断激进派的粮道。”
林默看着她。“你觉得他是真心合作？”
姜九黎走进来，在林默对面坐下。“真心不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的情报是真的。秦朗确实在金边，阮文绍确实在买人，交易确实要进行。我们去，能抓到秦朗，能救出那些改造人。不去，这些东西就全落到激进派手里了。”
她顿了顿：“他没有选择。我们也没有。”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的地图，看着金边那个小小的点。湄公河从城市中间穿过，把一切都分成两半——东和西，旧和新，穷和富，黑和白。但真实的世界不是这样的。真实的世界是灰色的，像湄公河的水，浑浊，混沌，裹挟着泥沙往下游奔涌。
“准备一下。”他说，“明天出发。”
这一次去金边的人不多。林默、姜九黎、周彻、林晓，加上白恪。五个人，刚好坐一辆车。白恪在东南亚待过很多年，对金边很熟，会柬埔寨语，也会越南语。
飞机降落在金边的时候是下午。走出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十一月的金边还是三十多度，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植物腐烂的气味，还有摩托车尾气和街边小吃摊的油烟味。到处都是摩托车，在汽车之间钻来钻去，喇叭声此起彼伏。路边有人卖水果，有人卖烤串，有人卖印着吴哥窟图案的T恤。几个小孩赤着脚在车流里穿梭，手里拿着一串串茉莉花，敲着车窗叫卖。
“先找地方住。”白恪在前面带路，叫了两辆出租车，用柬埔寨语和司机说了几句。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白恪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三层楼，门口有几盆蔫了的绿植，前台是一个戴着耳机看手机的小姑娘，连眼皮都没抬。
分好房间，五个人聚在林默的房间里。白恪把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床上。地图很简陋，但重要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阮文绍的公司在河边，是一栋五层楼的旧洋房。表面上是贸易公司，实际上是他在金边的大本营。一楼是门面，二楼是办公室，三楼以上住人。地下室——”他顿了顿，“地下室是关人的地方。”
林默看着地图上的那栋楼。“守卫呢？”
“至少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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