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之约——Zyan出道五周年纪念演唱会”。
巨大的电子海报覆盖了城市交通枢纽的整面广告墙,少年偶像Zyan俊美无俦的面容在流光溢彩的妆容下显得耀眼又疏离。下方是山呼海啸般的粉丝P图祝福和抢票宣言。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早已沸反盈天,充斥着手速比拼、应援物展示、行程规划和近乎宗教仪式般的集体情感宣泄。
对曾华而言,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渔场”。
近五万人的封闭场馆,极度狂热的单一情绪(爱慕、崇拜、集体认同与归属感),高强度、长时间的集中释放。这会产生何等庞大的念力潮汐?又该怎样安全、高效地从中汲取,并尽量避免留下显眼的“个人印记”?
他花了几天时间研究。不是研究Zyan,而是研究演唱会的流程、粉丝应援的节奏、可能的情感爆发点(如开场、新歌首唱、互动环节、安可)。他甚至还潜入几个核心粉丝群(用小号),观察她们的语言模式和情感动员方式。狂热的爱意如同实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纯粹又有些盲目的能量涌动,这让他既心惊又兴奋。
他需要的不是成为她们中的一员,而是成为一个隐形的“潮汐发电机”和“过滤器”。
计划的核心在于两点:一,引导和放大现场的集体情绪,制造更强烈的念力喷发;二,在这些念力产生的瞬间,用自己预先设定的、尽可能“中性”或“广谱”的“印记”去覆盖、吸收,避免被其他可能存在的“感知者”(比如留下“念尘”的那位)识别出独特的个人特征。
前者需要巧妙的精神暗示和时机把握,后者则需要他对自身念力性质进行精细的“伪装”和“格式化”。
“格式化”自己的念力印记,听起来玄乎,但曾华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他尝试将吸收来的、不同来源的念力(感激的、恐惧的、乃至粉丝群中感受到的那种狂热崇拜的)进行提纯,剥离其中过于个人化的情绪色彩,只保留最精纯的“能量”部分和最基本的“引导”意图。这个过程如同炼金,损耗巨大,且进展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这种“提纯”后的念力,虽然失去了很多“味道”和直接杀伤力,却更加内敛、稳定,也更容易塑造成各种“中性”形态。
同时,他也在构思“引导”的手段。直接现身、发表演说?那是找死。他需要更隐蔽的方式。或许……可以利用现场本就存在的某些媒介?比如灯光?音乐?或者,粉丝们自发的、有节奏的呼喊与挥舞的荧光棒?
他联想到了某些宗教仪式中的集体诵经、唱赞,那种重复性的、有节奏的行为,本身就容易引导意识进入特定状态,产生强大的集体念力场。如果他能在这个基础上,加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放大”与“汇聚”概念的自身念力作为“引信”呢?
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
风险在于,如果控制不好“引信”的强度或时机,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比如群体性的情绪失控(狂热转为骚乱),或者……被场中可能隐藏的其他敏感者察觉。
必须慎之又慎。
演唱会前夜,曾华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掌心“通道”中储备的念力,经过连日“提纯”和少量补充,达到了一个相对充盈且性质相对中性的程度。他反复推演着计划步骤,设想着各种意外情况。
周六傍晚,曾华跟随汹涌的人流,来到了位于城市新区的“银河巨蛋”体育馆。他穿着普通的深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着口罩,看起来就像个沉默的、可能只是陪朋友来的普通青年。手里拿着的是从黄牛那里高价买来的、位置中等的看台票。
进入场馆,声浪和热浪扑面而来。五万个座位正在被迅速填满,放眼望去,是一片闪烁的、由各色荧光棒和灯牌组成的璀璨星海。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汗水、还有某种亢奋的荷尔蒙气息。无数个体的兴奋、期待、爱意,在这里汇聚、碰撞、放大,形成一种近乎实质的、躁动不安的能量场。
曾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为了享受气氛,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张开自己的感知。
无形的“触角”以他为中心,极其缓慢、轻柔地向四周探出,混入场馆本身嘈杂的“念力背景噪音”中。他不敢深入任何个体,只是感受着整体情绪的流向和强度。
开场音乐响起,Zyan在干冰烟雾与追光灯柱中现身,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尖叫。第一波巨大的念力潮汐轰然涌起!那是由纯粹的喜悦、疯狂爱慕和视觉冲击混合而成的、色彩斑斓(在曾华的感知中)的能量洪流。
曾华没有立刻行动。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情绪相对稳定却又持续高涨的节点。
演唱会过半,进入慢歌环节。全场荧光棒整齐地左右摇摆,形成温柔的波浪。粉丝们跟着轻声合唱,情绪从开场的极端亢奋,转入一种深情的、沉浸式的共鸣状态。集体念力场依旧强大,却不再那么躁动,更像是一片起伏的、温暖的海洋。
就是现在。
曾华睁开眼,目光锁定在远处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但意念却沉入掌心。他将一丝经过高度“提纯”、几乎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只留下最基本“共振”与“汇聚”指令的念力,如同投入水面的最轻的石子,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这丝念力没有攻击性,没有明确的指向,只是微弱地“建议”着:让这合唱的声音更整齐一点?让这摇摆的节奏更同步一点?让心中的爱意和共鸣……更集中、更澎湃一点?
它混入了现场的声波、光波和无数纷乱的个人念头中,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合唱依旧参差,摇摆的波浪依旧有些凌乱。
但十几秒后,曾华敏锐地察觉到,以他所在区域为圆心,周围一小片看台的合唱声,似乎在不自觉地调整,音调慢慢趋同,节奏渐渐合一。荧光棒的摇摆,也开始出现一种奇妙的同步性,仿佛被无形的指挥棒引导。
这同步性如同涟漪,开始向更远处扩散。
不是所有人都被影响,但受影响区域的集体念力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分散的、个体的情绪丝线,开始更紧密地缠绕、共振,形成一个更凝聚、更强大的“整体”。这个“整体”散发出的念力,如同经过初步提纯和压缩,质量明显提升,并且开始隐隐散发出一种……曾华预设的那一丝“中性汇聚”印记的味道。
成功了!他的“引信”起到了作用,像一个微型的“聚灵阵”,开始自发地吸附和提纯周围的念力!
曾华心脏狂跳,强压下激动,开始第二步。他掌心“通道”悄然打开,但并非主动吸取,而是像一个设置好频率的“接收器”,只接收那些带有他预设“中性汇聚”印记的、经过初步提纯的念力流。
涓涓细流,开始从周围那一片同步化的区域汇聚而来,流入他的掌心。温暖、澎湃、质地相对均匀,虽然依旧带着狂热的底色,但其中过于极端的个人情绪已经被初步过滤和中和。流入的速度和总量,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小打小闹的“收获”!
他像一个隐藏在礁石后的巨鲸,张开无形的口,悄然吞吸着被自己引导、汇聚而来的念力潮水。掌心的“通道”传来饱胀的愉悦感,存储的念力总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那淡金与暗银交织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明亮,甚至开始向着手腕上方缓慢延伸。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首歌的时间。当这首慢歌进入尾声,现场灯光变化,准备切入下一首快歌时,曾华果断切断了“引信”的输出,并缓缓关闭了“接收器”。
不能贪心。长时间的引导和吸收,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
周围的同步化现象开始减弱,粉丝们重新被舞台上新的表演吸引,情绪转向新的高潮。但那一小片区域,似乎残留着比别处更甚的满足感和沉浸感,几个粉丝甚至互相激动地拥抱,觉得刚才的合唱“特别有感觉”、“心灵相通”。
曾华靠在座椅上,微微喘息。掌心传来的饱胀感几乎让他有些眩晕,吸收的念力总量,粗略估计是之前所有“收获”加起来的数倍!更重要的是,这些念力经过现场的初步“过滤”和他自身的“提纯”吸收,性质相对“干净”,更易于掌控和转化。
他成功了!安全、高效地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念力“收割”!
然而,就在他暗自欣喜,准备开始小心地消化这些新得的力量时,一股极其细微、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的感应,从场馆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针对他的。那更像是一种……同频的“探测波”?非常隐蔽,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扫过了刚才那片出现同步化现象的区域,似乎在分析那异常的念力汇聚现象。
有别的“存在”在场!而且,察觉到了他引导产生的念力场异常!
曾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将自身所有气息和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场馆里最普通的一块砖石。他不敢用感知去反向探查,那等于直接暴露。
那股冰冷的探测波在那片区域盘旋了几秒,似乎没有发现更具体的源头(曾华的“引信”早已切断,吸收也已完成,现场只留下一些微弱的环境残留),最终缓缓退去。
但曾华的心却沉了下去。
果然!这种大型的、高强度的念力场合,不仅对他有吸引力,也会吸引其他东西!刚才那个“探测波”的主人,是留下“念尘”的那个存在?还是别的什么?是敌是友?抑或是……仅仅出于好奇或本能的探查?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的行动并非天衣无缝。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水面之下,隐藏着不止一双“眼睛”。
演唱会在震耳欲聋的安可声中结束。粉丝们带着亢奋后的疲惫与满足,如潮水般退场。曾华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快步离开。掌心的饱胀感提醒着他此次的“丰收”,但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回到住处,他立刻反锁房门,没有第一时间去消化那庞大的念力,而是仔细回忆、分析那股“探测波”的每一个细节。冰冷、非人、带着审视和探究欲,强度不算特别高,但质地非常凝练,显然其主人对念力的操控水平不低。
“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更大……”曾华判断。那种冰冷的审视,不像善意。而且,对方显然也具备在人群中隐匿自身、进行精细念力操作的能力。
他必须加快进度了。在对方可能锁定他之前,具现出那个“捕捉分析工具”,搞清楚“念尘”和这些潜在敌人的底细,并拥有足够的自保或反击之力。
接下来的几天,曾华向公司请了病假(他看上去确实脸色苍白,精神不济,连续的念力操作和那晚的惊吓消耗不小),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他开始了疯狂地“消化”和“塑造”。
掌心中那海量的、来自演唱会的念力,被他一丝丝抽离,进行更深度的提纯和转化。这个过程如同高压锻打,痛苦且缓慢,他的头痛症频繁发作,有时甚至眼前出现重影和幻听(大量狂热念力残留的影响)。但他咬牙坚持着。
同时,他脑海中那个“捕捉无形之物”、“隔绝能量”、“进行分析”的工具概念,也越来越清晰。他不再试图想象一个具体的、地球上存在的仪器,而是专注于“功能”本身:一个能主动搜寻、吸附、禁锢特定性质“念尘”的“力场发生器”;一个能将禁锢的“念尘”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封印容器”;一个能解析“念尘”内部信息结构的“感知探针”。
他将这三个功能模块,拆解成具体的“符文”(他借用了一些玄幻小说的概念)、“回路”和“能量结构”,尝试用提纯后的念力,在掌心前方的虚空中,进行虚拟构建。
失败。崩溃。重构。
再失败。再崩溃。再重构。
房间里的空气时常莫名震颤,温度忽高忽低,桌上的小物件有时会无缘无故移动几分。曾华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整整四天三夜,不眠不休。
终于,在第四天凌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曾华掌心上方,一缕淡金色的、极其复杂的立体光纹缓缓浮现,光纹核心,是一颗米粒大小、不断缓慢自旋的、仿佛蕴含星云的透明晶石虚影。
它没有完全实体化,更像是一个高度凝练的“概念蓝图”和“能量核心”。但曾华能感觉到,只要注入足够的、特定结构的念力,它就能瞬间化为实物,具备他设想中的那些功能。
他将其命名为——“鉴尘仪”蓝图。
虽然只是蓝图,但构建它所消耗的念力,几乎掏空了他从演唱会汲取来的大半库存!剩下的念力,也只够勉强将它初步稳定住,远不足以真正启动它。
但这是一个里程碑。证明了他有能力将模糊的概念,通过海量念力和精密操控,转化为近乎规则的“造物”!
他瘫倒在床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精神和肉体都透支到了极限。但在昏睡过去之前,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度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弧度。
下一步,就是为“鉴尘仪”充能,并将其真正具现出来。
而充能的最好方式……或许,需要一次更加猛烈、更加高效的“收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这一次,目标或许不能再是演唱会那样的“温和”场合了。
城市新闻里,正滚动播报着一起即将开庭审理的、备受瞩目的恶性社会事件。舆论沸腾,民怨汹涌,愤怒与绝望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里,或许藏着更黑暗、也更强大的念力,足以完成“鉴尘仪”的最终铸造。
只是,涉足那样的旋涡,需要的不再是隐蔽的引导,而是……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的介入。
曾华闭上眼,沉入深度睡眠,为下一次更艰巨的“耕耘”,积蓄着每一分力量。掌心中,“鉴尘仪”的蓝图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地渴望着能量的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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