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玄蝉带回了他需要的信息。
三人重新聚在曾华藏身的那间破败空房里——玄蝉、隼、百灵。房间里没有灯,只有聆枢那八色光晕在黑暗中微微流转,映出三张被疲惫和凝重笼罩的脸。
玄蝉在地面上铺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用红、蓝、黑三色记号笔,标注出他连夜查到的情报。
“灰冠的五名长老级。”他指着地图上五个用红圈标注的点,“两人在城东,负责监控地渊会最大的那处仪式据点。两人在城北,守着一处隐藏的抽取点。最后一人——也是最麻烦的一个——在城西,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
他抬起头,看向曾华。
“就是会展中心那个银袍人。他叫‘银七’,是灰冠东部地区的行动负责人。”
曾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银七。
那个给他留下过深刻压迫感的男人,现在就在三公里外。
“地渊会的仪式时间。”玄蝉继续,指着地图上三处用黑色三角标注的位置,“城东据点,预计在月晦之夜子时整启动。城北据点,子时三刻。城西据点——丑时整。”
他顿了顿,目光与曾华相遇。
“这是有顺序的。他们想用城东的仪式吸引主要火力,城北的仪式制造混乱,城西的仪式——完成真正的目标。”
“真正的目标是什么?”隼问。
玄蝉摇摇头。
“不知道。但城西那处据点的规模,比其他两处加起来都大。而且,从能量波动分析,那里正在酝酿的,不是普通的‘门’,而是某种……”
他看向曾华。
曾华接过话头:“渊隙。”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百灵轻声开口:“渡鸦最后出现的位置呢?”
玄蝉深吸一口气,指向地图上一个被蓝笔圈出的点。
那是城中心,一座二十层的商业写字楼。
“三天前傍晚,他独自进入这栋楼。之后,所有信号消失。我们查过这栋楼的背景——表面是普通公司租赁的办公楼,但实际控制者,是一个空壳公司。那个空壳公司的背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灰冠。
渡鸦自己,进了灰冠的陷阱。
曾华盯着那个蓝色的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三天后的月晦之夜。我们有三个目标,三方敌人,一块必须解开的死结。”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灰冠的五名长老级,必须牵制。不能让他们干扰地渊会的仪式——也不能让他们有余力去支援城西的那处‘渊隙’启动点。”
“地渊会的三处仪式,必须破坏。至少,要让城西那处无法顺利启动。”
“渡鸦,必须救。不是事后,是在那之前。”
隼微微皱眉:“时间只有三天。我们的力量,不够同时做这三件事。”
“不够同时做。”曾华说,“但可以分步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尖点在那个蓝色的圈上。
“第一步,救渡鸦。不是强攻,是渗透。灰冠抓他,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
他转向百灵。
“你和我,明天傍晚,进那栋楼。侦察,定位,制定救援方案。”
百灵点头,没有多问。
曾华转向玄蝉和隼。
“你们负责第二步和第三步。玄蝉,你和蓝队,在月晦之夜前,摸清灰冠五名长老级的行动规律,制定牵制方案。不需要正面击败他们,只需要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无法及时赶到城西。”
玄蝉点头。
“隼,你和红队、黄队,盯着地渊会的三处据点。城东和城北的仪式,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也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灰冠和秩序之庭的注意。城西的那处——”
他顿了顿。
“城西那处,留给我。”
隼的眼神微微一闪。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曾华从怀中取出那枚“渡鸦令”,在掌心静默片刻,“有它。”
他将令牌收起,看向窗外开始发白的天际。
“现在,各自去准备。明天傍晚,我和百灵行动。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没有人多说什么。
三人站起身,鱼贯走出那间破败的空房,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曾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逐渐亮起的天际线。
掌心的岩心种,在微微脉动。
那脉动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警惕,不是不安。
是期待。
三天。
他要在这三天里,做完三件事。
救一个人,破一个局,毁一个渊。
而他唯一的筹码,是这座沉默地等待了亿万年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