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曾华准时出现在城东那家茶馆。
还是那个塑料棚，还是那几张破旧的方桌，还是那个耳朵有点背的老板。只不过这一次，李澈比他来得更早，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茶。
曾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茶还是那么难喝。”李澈端起碗喝了一口，微微皱眉，“但这家离你那厂房近，你将就一下。”
曾华没说话，端起碗尝了尝，确实难喝。
李澈放下碗，看着他。
“听说你造出了新东西？”
曾华微微挑眉。
“消息挺灵通。”
“不是我灵通。”李澈说，“是你们那边人多嘴杂。那几个老头老太太，隔三差五就有人去旧货市场淘零件，一聊起来什么都往外说。我的人听了两句，报上来的。”
曾华沉默了一瞬。
看来回去得提醒老孟他们，注意点分寸。
“不过你放心。”李澈说，“听的那两个人是我直属的，嘴严。报上来的东西也只到我这里，不会再往上。”
曾华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李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碗难喝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田野上。冬小麦已经收割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茬子和一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秸秆。
“我说过，我记住你了。”他说，“不是记住你的名字，不是记住你的能力。是记住你做过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曾华。
“三道裂隙，你封了两道。最后那道，是用命封的。这样的人，我不帮他，帮谁？”
曾华没有说话。
李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过，光我记住没用。秩序之庭内部，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想。”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曾华面前。
“这是什么？”
“一份情报。”李澈说，“关于渡鸦失联前最后去的那处据点。”
曾华的心微微一跳。
他拿起那个金属盒，仔细端详。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条极其细密的缝隙，像是某种特殊的开启机关。
“里面的东西，我看了。”李澈说，“很危险。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事都危险。”
他顿了顿。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曾华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李澈沉默了几秒。
“因为渡鸦去那里，是为了找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和你手上那枚新造物有关。”
曾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和‘续’有关？”
李澈点点头。
“确切地说，和所有能与地脉建立联系的东西有关。”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盒。
“打开看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曾华低下头，看着那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感受着掌心“续”那微微加速的脉动。
它在催促他。
它在说：打开。
他用念力轻轻探入那道细密的缝隙。
盒子无声弹开。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非纸非帛的页面，上面以极其细密的纹路，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曾华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那一行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微微凝固。
「关于‘地脉共鸣者’的溯源研究及潜在威胁评估——秩序之庭内部机密档案·绝密」
他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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