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淡青色晶核的效果,远超曾华的预期。
仅仅三天,“续”的脉动强度就恢复到了从青溪镇回来前的水平。五天后,它甚至比出发之前更强了。那枚晶核的光芒在一天天变暗,但“续”的光晕却越来越稳定,越来越亮。
曾华试着用它做了一次深度感知。
闭上眼,意识随着脉动沉入地下。这一次,他“看”到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远。他能感受到城市地下那些纵横交错的能量脉络,能感受到那些被灰冠抽取过的岩层正在缓慢愈合,甚至能感受到——
在极远的北方,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东西很大,很老,比青溪镇那枚渊卵大得多,老得多。
它的呼吸很慢,慢到一次呼吸可能需要几十年。
但它在那里。
曾华的意识被那呼吸轻轻托了一下,然后浮起来,回到地面。
他睁开眼,出了一身冷汗。
“续”的脉动很平稳,但他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北方。
渡鸦去的方向。
那里到底有什么?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老孟都没说。
第七天,玄蝉又来了。这次他没空手,带了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巴掌大的金属箱。
“白石岭那边有新情况。”他把箱子放在工作台上,掀开布,“灰冠的人撤了。”
曾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撤了?”
“对。一夜之间,全部撤走。那扇铁门还开着,里面的设备大部分还在,但人不见了。”
他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张手绘的图纸。
曾华拿起照片一张张看。矿洞内部,银灰色的设备还亮着灯,法阵的纹路还在缓慢蠕动,但中央那枚渊卵——
他的目光停住了。
照片上,那枚渊卵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灰白色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它死了。
不是被封印,是被摧毁。
“谁干的?”
玄蝉摇头。
“不知道。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就像有人凭空出现,毁了它,又凭空消失。”
曾华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枚淡青色的晶核。想起那个在暗中帮他的人。
是他吗?
但那个人为什么要帮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秩序之庭那边呢?”他问。
“比我们晚半天发现。现在那边已经封了,但他们的反应很奇怪——”
玄蝉顿了顿。
“他们没有追查是谁干的。只是把现场清理了,然后撤走了所有人。”
曾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不追查。
不声张。
就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三处呢?”他问,“湿地保护区那边。”
玄蝉摇头。
“还没消息。那片区域太大了,而且地形复杂,我们的侦察手段有限。”
曾华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
玄蝉看着他。
“现在?”
“再等等。”曾华说,“等我恢复好。”
他没有告诉玄蝉关于那枚淡青色晶核的事,也没有告诉他北方那个沉睡的存在。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玄蝉没多问。他把照片和图纸留下,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曾华没有睡。
他坐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把那枚“续”托在掌心,看着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北方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灰冠撤走,是因为知道那枚渊卵已经毁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那个帮他的人,到底是谁?
秩序之庭为什么不追查?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然后他忽然想起老孟说的那句话:他走他的,你走你的。走完了,自然会在该碰头的地方碰头。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许有些答案,要等到该碰头的时候,才会揭晓。
他把“续”收好,站起身,走回厂房。
灯还亮着。老陈还在工作台前,戴眼镜的老头还在按计算器,几个师兄师弟还在吵架。
老孟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看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曾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孟给他倒了杯茶。
“想明白了?”
曾华接过,喝了一口。
“没想明白。但想通了。”
老孟看着他,没问想通了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就好。”
窗外,夜色渐深。
厂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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