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真的来了。
街边的树冒出了嫩绿的叶子,河里的冰化了,哗啦啦地流。路上的行人脱下厚厚的棉袄,换上薄一点的外套,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不少。
周雨上班半个月了。
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够呛,但精神挺好。她说老板对她不错,同事也好相处,干着挺顺心。
林岳有时候去接她下班,两人一起走回来,在路边摊买点吃的,然后各回各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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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岳正在修炼,忽然胸口一热。
那颗珠子亮了。
不是上次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光,温温润润的,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林岳低头看着它。
珠子的表面,那些纹路又浮现出来了。它们缓缓流动,最后汇成一行字——
“西南有动,速往。”
那行字闪了几闪,然后消失了。
珠子的光芒也暗下去,恢复了正常。
林岳握着那颗珠子,愣在那里。
西南有动。
第六道传承,在西南。
他早就知道。
但“速往”这两个字,让他心里一紧。
为什么是速往?
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把珠子贴回胸口,掏出那五块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周雨发了条消息。
“珠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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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周雨请了假,早早过来。
她进门的时候,林岳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背包放在桌上,里面是那些老几样——干粮、水、符纸、短刀、厚衣服。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
周雨看着那个背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走?”
林岳说:“明天。”
周雨点点头。
“去西南?”
林岳点点头。
周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危险吗?”
林岳想了想,说:“不知道。”
周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不舍,有担心,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行。”她说,“那你小心。”
林岳点点头。
周雨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那些新长出的叶子上,绿得发亮。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林岳,我会好好修炼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能凝脉中期了。”
林岳没说话。
周雨继续说:“到时候,下次,我一定陪你。”
林岳看着她,看着那个站在阳光里的背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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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雨没走。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岳收拾东西。林岳把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塞进背包里。
周雨忽然问:“林岳,你害怕吗?”
林岳愣了一下。
周雨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每次出去,你害怕吗?”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有时候。”
“什么时候?”
林岳想了想,说:“第一次进北邙山的时候。后来就不怕了。”
周雨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岳,你知道吗,你每次出去,我都害怕。”
林岳看着她。
周雨说:“怕你出事,怕你回不来,怕哪天收到消息说你……”
她没说完。
林岳沉默着。
周雨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撑住的。不管多害怕,我都会撑住。”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活着回来。”
林岳看着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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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岳站在火车站门口。
还是那个老地方,还是那个时间。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
周雨站在他旁边。
她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着那条红围巾,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
两人谁都没说话。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
林岳背起背包,看着她。
周雨也看着他。
对视了几秒。
周雨忽然笑了。
“走吧。”
林岳点点头,转身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雨还站在那里,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他转身,走进检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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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了。
林岳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宁城的楼房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
珠子温热。
西南。
第六道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
新的一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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