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了一天一夜。
林岳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连绵的山。那些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最后几乎看不见天空，只有一条条隧道，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他靠在铺位上，闭着眼睛，没有睡。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周雨站在路灯下送他的样子，想她那句“活着回来”，想她围的那条红围巾。想陈厚送他那些符纸和法器，想他说“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想那颗珠子，想那五块玉简，想那个叫萧寒的人。
想那些还没找到的传承。
第六道在西南，第七道呢？第八道呢？第九道呢？
那个背叛者是谁？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
那些山黑黢黢的，一座连着一座，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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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了。
林岳下了车，站在站台上。
这个小站比之前那些更破，只有一间平房，一个工作人员。站台外面是条土路，土路两边是些低矮的房子，看着像个小村庄。
天快黑了，山里起了雾，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背着包，往村子里走。
村子很小，就几十户人家，房子全是木头盖的，歪歪斜斜。村口有个老人在喂鸡，看见他走过来，抬起头。
“小伙子，去哪儿？”
林岳说：“进山。”
老人愣了一下，打量了他几眼。
“进山？这大晚上的？”
林岳点点头。
老人摇摇头。
“别去了。山里有雾，进去就出不来。明天白天再去。”
林岳想了想，问：“村里有住的地方吗？”
老人指了指村东头。
“那边有个老李头，家里有空房。你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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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瘦瘦的，背有点驼。他家是木头房子，两层，楼下自己住，楼上空着几间房。
林岳敲门的时候，他正端着碗吃饭。
“住店？”他打量了林岳一眼，“一晚二十，不管饭。”
林岳点点头，付了钱。
老李头把他带上楼，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看着不太干净，但总比睡外面强。
老李头指着墙角说：“厕所在楼下，自己下去。热水没有，凉水管够。”
说完他就下楼了。
林岳把包放下，坐到床上。
掏出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里。
珠子温热，比平时更热一些。
就在附近。
第六道传承，就在这片山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阵阵雾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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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林岳忽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颗珠子烫醒的。
它在他胸口发烫，烫得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他掏出珠子，低头看着它。
珠子在黑暗中发着光，很亮，一闪一闪的，像心跳的节奏。
林岳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了？
他放出神识，往四周探去。
村子很安静，大家都在睡觉。老李头的呼噜声从楼下传来，一声高过一声。几只狗趴在院子里，睡得正香。
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神识往外延伸。
村外那片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了一丝波动。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确实是修炼者的气息。
山里有人？
他收回神识，盯着那颗珠子。
珠子的光慢慢暗下去，恢复了正常。
林岳握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珠子贴回胸口，重新躺下。
没有睡。
就那么睁着眼，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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