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盯着桌上那张发黄的地图，看了很久。
“葬神渊”三个字，像三根刺，扎在他眼睛里。
陈厚的手指还点在那个位置，指尖微微颤抖。那张地图太老了，纸边都卷起来，发黄的痕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是什么地方？”林岳问。
陈厚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老夫也是年轻时听人说的。”他缓缓开口，“那地方在极西之地，离昆仑不远。传说上古时期，有神陨落在那儿，所以叫葬神渊。”
林岳的眉头皱了起来。
神陨落的地方？
陈厚继续说：“那个传说很邪乎。说那神不是普通的死，是被人斩杀的。一刀斩落，神血染红了整片深渊。几万年过去，血还没干。”
周雨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林岳没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
陈厚说：“老夫当年听的时候，只当是传说。但后来查了一些古籍，发现真有这个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林岳。
“而且，你那颗珠子，指向的就是那儿。”
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掏出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里。
珠子温热，和平时一样。但此刻他看着它，忽然觉得它比平时亮了一点。
陈厚说：“珠子什么时候给你指引的，老夫不知道。但老夫查到的线索，都指向葬神渊。第七道传承，很可能就在那儿。”
林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个地方，危险吗？”
陈厚苦笑了一下。
“小友，你这个问题，老夫没法回答。因为没人去过。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周雨在旁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林岳看着她，又看向陈厚。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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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雨一直没说话，就那么跟在林岳后面，一步一步走。
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她忽然停下来。
“林岳。”
林岳回头。
周雨站在路灯下，脸被昏黄的光照着，看不清表情。
“那个地方……”她的声音有点紧，“你真的要去？”
林岳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周雨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那我……”
她没说下去。
林岳看着她，等着。
周雨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勉强，眼眶却红了。
“我等你回来。”
林岳看着她，看着那张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周雨。”
周雨抬起头，看着他。
林岳说：“这次，可能要去很久。”
周雨点点头。
“我知道。”
林岳又说：“可能回不来。”
周雨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
她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看着他。
“林岳，你听着。”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管你去多久，不管你能不能回来。我都会在这儿。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会在这儿。”
林岳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雨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活着回来。”她说，“我就这一个要求。”
林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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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岳没有修炼。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想了很多事。
想周雨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想她说的那句“一辈子”，想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想陈厚说的葬神渊，想那颗珠子，想萧寒留下的那些话。
想那六块玉简，想那六道传承。
还差三道。
第七道在葬神渊。
第八道呢？第九道呢？
他不知道。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颗金丹缓缓旋转着，六条灵脉在体内运转。
元婴的门，还很远。
但总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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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岳去找了陈厚。
陈厚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林岳坐下。
陈厚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想好了？”
林岳点点头。
陈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小友，老夫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林岳看着他。
陈厚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第一，葬神渊那个地方，凶险难测。你进去之后，万事小心。能退就退，别硬撑。”
林岳点点头。
“第二，你走了之后，宁城这边不用担心。老夫会照看着。周姑娘那边，老夫也会让人留意。”
林岳又点点头。
“第三。”陈厚看着他，目光变得深远，“小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但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你身上有一种东西，老夫说不清是什么。但老夫知道，你一定能走到最后。”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谢谢陈老。”
陈厚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岳。
“这个拿着。”
林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符，比之前那两枚都大，上面的符文也更复杂。
“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一件法器，叫‘护心符’。戴在身上，能挡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林岳愣了一下。
化神期？
陈厚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
“老夫虽然只是个筑基，但祖上传下来几件好东西。这个就是其中之一。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给你。”
林岳握着手里的盒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陈老，这太贵重了……”
陈厚摆摆手。
“别说了。你帮陈家找回祖父的遗物，又让老夫见识了这么多，该谢的是老夫。”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岳的肩膀。
“去吧。活着回来。”
林岳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出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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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阳光很好。
周雨站在巷子口，等着他。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很好。
看见林岳出来，她迎上来。
“说完了？”
林岳点点头。
周雨说：“那走吧，回家。我给你做饭。”
两人并肩往家走。
走了几步，周雨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手。
周雨没看他，只是往前走，握得很紧。
林岳沉默了一秒，也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走着，穿过一条条巷子，走过一棵棵开花的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周雨忽然说：“林岳，等你下次回来，这树上的花就该落了。”
林岳抬头看了看。
那些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的。
他说：“落了还会再开。”
周雨笑了。
“对。落了还会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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