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岳背着包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巷子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六楼那扇窗户，黑着。周雨还在睡。
昨晚她做饭的时候说，明天不送他了，怕自己哭。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很轻，但林岳听见了。
他说好。
现在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扇黑着的窗户，他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往火车站走。
---
火车站还是老样子，人声嘈杂，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人。
林岳买了票，是去西边的。不是直接到葬神渊——那个地方没有火车，只能坐到最近的一个城市，然后转车，然后走路。
他找到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打电话，刷手机。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孩子哭个不停，她一边哄一边道歉。有个老头靠着椅子打瞌睡，嘴张着，呼噜声一下一下的。
林岳看着他们，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过着普通的日子。上班，下班，带孩子，吵架，和好，睡觉。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修炼，还有传承，还有葬神渊这样的地方。
而他，不属于那个世界了。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
他站起来，往检票口走。
---
火车开了一整天。
林岳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荒山。
那些山越来越荒，越来越秃，寸草不生。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土坯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太阳落山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了。
林岳下了车。
这个小站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站都破。就一间平房，一个工作人员，站台是土夯的，坑坑洼洼。站台外面是一条土路，土路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片荒地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他站在站台上，四处看了看。
天快黑了，风很大，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背起包，往那条土路走去。
---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镇子。
很小，就几十户人家，房子全是土坯的，歪歪斜斜。镇子里没几盏灯，黑漆漆的，只有一家小旅馆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林岳走进去。
旅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瘦瘦的，皮肤晒得黝黑。看见林岳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招呼道：“住店？”
林岳点点头。
“一晚二十，不管饭。”
林岳付了钱，跟着他上楼。
楼上是个大通铺，摆着五六张床，都是空的。老板指了指靠窗那张。
“就那张。厕所在楼下，自己下去。热水没有，凉水管够。”
说完他就下楼了。
林岳把包放下，坐到床上。
窗户是破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呼呼响。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掏出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里。
珠子温热，比平时更热一些。
就在附近。
第七道传承，就在这片荒山深处。
他把珠子贴回胸口，躺到床上。
风呼呼地吹着，破窗户嘎吱嘎吱响。
他没睡着，就那么睁着眼，躺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林岳离开那个镇子，继续往西走。
路越来越难走。土路没了，只剩荒山野岭，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他只能凭着珠子的指引，翻山越岭，一步一步往前。
中午的时候，他翻过一座山，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戈壁。
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灰黄色的，寸草不生。风很大，卷着沙子满天飞，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林岳站在山脚，看着那片戈壁。
珠子在他胸口发烫。
就在戈壁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戈壁里。
---
戈壁比想象中更难走。
没有路，没有参照物，到处都是灰黄色的沙子和石头。风一吹，沙子就往眼睛里钻，睁都睁不开。
林岳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看看珠子指引的方向。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快黑了。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掏出干粮吃了几口。
风还在刮，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颗金丹缓缓旋转着，六条灵脉在体内运转。热流奔涌，驱散着外面的寒意。
他想着那颗珠子，想着葬神渊，想着第七道传承。
还差三道。
这条路，还很长。
他睁开眼，看着外面那片灰黄色的戈壁。
风沙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站起来，眯着眼睛看。
很远的地方，有几个黑影。
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是人？
还是别的什么？
他握紧柴刀，盯着那几个黑影。
它们越来越近。
近了，他看清了。
是人。
三个男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裹着布，只露出眼睛。他们手里拿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林岳没有动。
那三个人走到他面前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为首的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把东西留下，饶你一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