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很大。
那三个人站在风沙里，像三道模糊的影子。手里的刀泛着寒光，被风沙打磨得锃亮。
林岳看着他们，没有动。
为首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着林岳。
“听见没有？把东西留下。”
林岳说：“什么东西？”
那人笑了，笑声沙哑难听。
“少装糊涂。那颗珠子，在你身上吧？”
林岳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知道珠子的事？
“谁告诉你们的？”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交出来，饶你一命。不交，杀了你再搜。”
林岳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
都是普通人。没有修炼过的气息。但手里有刀，常年在戈壁里讨生活的，肯定不好对付。
他不想杀人。
但他也不可能把珠子交出去。
“珠子不在我身上。”他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不在你身上？那我们去哪儿找？”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两个人提着刀逼上来。
林岳往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我说了，不在。”
那人不耐烦了。
“搜！”
那两个人扑上来。
林岳动了。
他不想杀人，但也不能让他们伤着。他往旁边一闪，躲开第一刀，然后一掌拍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往前扑出去，摔在沙子里，啃了满嘴沙子。
第二刀劈过来，林岳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刀脱手飞出去。
不到十秒，两个人倒地。
为首那人愣住了。
他看着林岳，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林岳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那人往后退，腿一软，坐在地上。
“别……别过来……”
林岳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谁告诉你珠子的事？”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岳等着。
过了好几秒，那人才挤出一句话。
“是……是一个老头……”
老头？
“什么老头？”
“不……不认识……就一个老头，穿着黑衣服……他说这里会有人来，身上有颗珠子……让我们来抢……抢到了给钱……”
林岳皱起眉头。
一个老头？
谁？
郑昆仑？不对，郑昆仑不会干这种事。
忠伯？更不可能。
那是谁？
他盯着那人，问：“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那人拼命摇头。
“没……没看清……他站在风里，看不清脸……就看见一双眼睛……很亮……很吓人……”
林岳沉默了。
一双眼睛，很亮，很吓人。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守谷老人说的，当年追杀他们的人。
三族的人？
追到这里来了？
他看着地上那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戈壁深处走去。
身后，那三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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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刮越大。
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林岳用衣服蒙住脸，只露出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
珠子在他胸口发烫。
越来越烫。
近了。
快到了。
他咬着牙，顶着风沙，一步一步往前。
走了不知道多久，风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停的。就像有人关了开关，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林岳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四周还是灰黄色的戈壁，和他刚才走过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不一样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连沙子滚动的声音都没有。
他放出神识。
什么都没有。
不对。
有什么东西。
在前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沙子忽然动了。
不是风刮的，是沙子在往下陷。
他低头一看，脚底出现一个漩涡，沙子正在往里面流。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黑色的，巨大的，看不清是什么。
林岳握紧柴刀，盯着那个坑。
那东西爬出来了。
是一只手。
不对，是很多只手。
无数只黑色的手，从沙坑里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那些手在抓，在捞，在往沙面上爬。
然后，一个头露出来了。
黑色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膛，然后是整个人。
不，不是人。
是很多个人。
无数个黑色的人形，从沙坑里爬出来，密密麻麻地站在戈壁上，把他围在中间。
它们没有脸，没有眼睛，但林岳知道，它们在看着他。
他握着柴刀，手心出汗了。
那些黑色的人形动了。
它们朝他走过来。
很慢，一步一步，像无数道黑色的潮水。
林岳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又是一软。
他低头一看，又一个沙坑正在形成。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黑色的人形。
前后左右，全是它们。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柴刀。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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