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掏出那块玉佩,放在台灯下仔细端详。
碧绿的玉面上,那些古朴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试着用手指沿着纹路描摹,指尖刚触到玉佩表面,一股温热便顺着手指传上来。
不是错觉。这玉佩确实在发热。
而且他发现一个规律——每次他遇到什么事,或者想到什么关键的事情时,这玉佩就会变热。刚才在派出所,张浩指认他的时候,玉佩烫得像要烧起来。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回应着什么。
林岳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的纹路比正面简单一些,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痕,像是本来镶嵌着什么东西,后来遗失了。
他盯着那个凹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枚戒指。
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块碧绿的玉石。
那玉石的大小和形状,和这个凹痕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即逝。
林岳愣在那里,手心沁出冷汗。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画面。又是这种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些画面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周雨说的那个老头。
一个在学校门口转悠的奇怪老头,出现的时间和张浩被打的时间吻合。那老头是谁?和张浩的伤有没有关系?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他越想越乱,把玉佩收起来,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云海上的宫殿,遮天蔽日的巨人,血红的天空,还有那双眼睛。
这一次,那双眼睛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眼睛里的血丝,能看清瞳孔深处倒映着的影子。
那影子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头看着天空。
那张脸——
林岳猛地睁开眼睛。
那张脸,他见过。
在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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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课间操时间。
林岳没有去操场,而是按照周雨发的定位,找到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
周雨已经在那儿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那女生看起来比她们小一两岁,应该是高一新生,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是我表妹,周萌。”周雨介绍,“萌萌,这就是林岳。”
周萌盯着林岳看了几秒,眼神有点奇怪。
“你就是那个林岳?”她问。
林岳点点头。
周萌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说:“姐,他看起来挺普通的啊。”
周雨拍了她一下:“说什么呢?快说正事。”
周萌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嘟着嘴说:“行行行,说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林岳:“前天下午,大概五点多吧,我放学出来,在校门口等我妈来接我。然后就看见一个老头站在对面的马路边上。”
林岳认真听着。
“那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像那种捡破烂的。头发白得跟雪似的,乱糟糟的。按理说这种人在街上挺常见的,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飘忽,“我就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然后我就愣住了。”周萌说,“那老头明明穿得破破烂烂的,站在那儿也没动,但我一看他,就觉得心里发毛。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老头不对劲。他往那儿一站,周围好像都安静下来了,连车声都变小了。”
周雨在旁边补充:“萌萌从小就特别敏感,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林岳点点头,示意周萌继续说。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也发现我在看他了。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周萌说到这里,打了个哆嗦,“就那一眼,我腿都软了。那老头的眼睛特别亮,亮得吓人,像两个小灯泡似的。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没再理我,继续往学校里面看。”
“他在看什么?”
“在看你们那栋教学楼。”周萌说,“就是高三那栋。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接着他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周萌指了指:“往东边。走得特别快,一眨眼就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林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通往城东的路,再往东就是城乡结合部,再往外就是农田和村庄。
“还有别的吗?”他问。
周萌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对了!他走的时候,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我听不清,但隐约听到几个字。好像是……‘陛下’?还有什么‘找到了’?”
林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陛下?
这年头,谁还会用这种词?
他看着周萌:“你确定没听错?”
周萌有点不确定了:“也……也许是我听错了?隔得挺远的,又有车声。但那个‘陛下’我好像确实听到了,因为太奇怪了,我记得特别清楚。”
林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如果再有那个老头的消息,能告诉我吗?”
周萌点点头,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林岳哥哥,你跟那老头是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在看你?”
林岳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萌还想再问,周雨拉了她一下:“行了,该回去上课了。”
两个女生走了。
林岳站在小花园里,看着东边的方向,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一个奇怪的老头,在校门口看着他,念叨着“陛下”“找到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玉佩,会发热,会让他看到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九个从天而降的金光,摔晕之后失忆的那晚。
还有那双眼睛,那个浑身浴血的人,那张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他必须找到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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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林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城东方向走。
他也不知道那老头会去哪儿,只能碰运气。他沿着周萌指的方向一路找过去,穿过几条街,走到城乡结合部。
这里比城里破旧多了。低矮的平房,坑坑洼洼的土路,到处是垃圾和野狗。他走了快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天快黑的时候,他走到一片废弃的棚户区。
这里原本是外来务工人员租住的地方,后来拆迁,人搬走了,房子还没拆完。残垣断壁之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林岳站在入口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在废墟间穿行,越走越深。天越来越黑,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
是柴火燃烧的味道。
他顺着烟味找过去,在废墟深处的一片空地上,看到了一个用碎砖垒起的简易火堆。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灰扑扑的旧衣服,乱糟糟的白发。
就是他。
林岳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老头开口了。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
声音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林岳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绕到火堆的另一边,在老头对面坐下来。
火光映在老头脸上,照亮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那脸上有一双眼睛——
周萌说得没错,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星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老头看着林岳,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有激动,有欣慰,有悲伤,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老奴……”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老奴终于找到您了!”
林岳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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