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了三天两夜。
第三天傍晚,林岳在一个叫“西极”的小站下了车。这是这条铁路的最后一站,再往西,就没有路了。
站台很小,只有一间破旧的平房,一个工作人员靠在门口打瞌睡。站台外面是一片荒凉的戈壁,灰黄色的,一眼望不到边。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烧成一片血红。
林岳站在站台上,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比他之前去的任何地方都荒。没有村庄,没有人烟,只有几间废弃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远处,屋顶都塌了。
他走下站台,往那几间土坯房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有一间房子还住着人。门口拴着两匹瘦马,一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抽烟。看见林岳走过来,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几眼。
“小伙子,去哪儿?”老头开口,声音沙哑。
林岳说:“往西。”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往西?那边啥也没有,除了沙子就是石头。你去干啥?”
林岳没回答,只是问:“有地方住吗?”
老头指了指身后的房子。
“二十块一晚,不管饭。”
林岳付了钱,跟着他进去。
房子里很破,就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老头说:“厕所在外面,自己找。水缸里有水,凉水。吃的没有,镇上才有。”
林岳点点头。
老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小伙子,你真要往西去?”
林岳看着他。
老头的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片地方,邪门。去过的人,没几个回来的。”
林岳没说话。
老头摇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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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坐在床上,掏出那颗珠子。
珠子温热,比平时更热一些。
就在西边。
他躺下,闭上眼睛。
那个小婴儿还在丹田里沉睡,蜷缩着,偶尔动一下。七条灵脉在体内运转,热流奔涌。
明天,进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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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岳离开那个小站,往西走。
老头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叹了口气。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回头再看,那个小站已经看不见了。四周全是灰黄色的戈壁,寸草不生,偶尔有几块大石头孤零零地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太阳很毒,晒得皮肤发疼。他用衣服蒙住头,只露出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戈壁开始变化。
沙子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那些石头奇形怪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在阳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林岳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很安静。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放出神识。
四周什么都没有。
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后面。
他握紧柴刀,慢慢往前走。
绕过一块大石头,他看见了。
是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靠在石头上,已经风干了,皮肤黑褐色的,紧紧贴着骨头。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看不清是什么年代的。
林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尸体旁边有一个背包,也风化了,一碰就碎。背包旁边有一把生锈的刀,还有一块玉简。
玉简?
他拿起那块玉简,擦了擦上面的灰。
玉简已经裂了,里面的灵力早就散尽。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第八……寻……”
后面的看不清了。
林岳握着那块玉简,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这个人,也是来找第八道传承的?
死了多少年了?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四周的石头后面,还有更多这样的尸体。
有的靠在石头上,有的趴在沙子里,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年代很久了,只剩一堆白骨。有的稍微近一些,还能看出人形。
十几具。
都是来找传承的。
都死在这儿了。
林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那些尸体,他没有去动。
他们都是来找同一样东西的人。
都死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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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快黑了。
林岳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掏出干粮吃了几口。
那颗珠子在他胸口发烫,越来越烫。
近了。
快到了。
他吃完干粮,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那个小婴儿还在沉睡。热流从它身上涌出来,顺着灵脉流遍全身,驱散着外面的寒意。
他想着那些尸体,想着他们临死前的绝望。
第八道传承,就在前面。
但他能不能活着拿到,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戈壁上,照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人,照在那些尸体上。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丝异样从远处传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修炼者的气息。
他站起来,放出神识。
远处,有一个人。
正在朝他这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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