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林岳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和石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他伸出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是这样。
他转过身，顺着甬道往下走。
甬道比之前那些都宽，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那些珠子发着幽绿的光，把整个甬道照得阴森森的。
林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稳了才往前。
那个老人说，前面八个人都死在里面了。
他不想做第九个。
走了大概五十米，甬道忽然变窄了。
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图案。那些图案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人的形状。有的人在跪拜，有的人在战斗，有的人在逃跑。
林岳侧着身子，慢慢往前挪。
那些图案一直延续下去，越往后越惨烈。跪拜的人变成了尸体，战斗的人倒在地上，逃跑的人被追上。
最后的一幅图，是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和他刚才进来的那扇一样，门上刻满了符文。
那个人伸出手，推开门。
然后就没有了。
林岳盯着那幅图看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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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又变宽了。
眼前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很大，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都大。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也有十几米。石室的四壁，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和图案。那些符文发着光，金光，把整个石室照得通亮。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那石台有三米来高，四四方方，像是用整块石头凿成的。石台的顶部，放着一块玉简。
青色的玉简。
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
第八道传承。
就在那里。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石室的地面上，躺着人。
不是一两个，是很多。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只剩一堆白骨。他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最近的一具。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古旧的袍子，脸上的表情扭曲，像是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他的手还往前伸着，指着石台的方向。
旁边还有一具，是个年轻女子，同样扭曲的表情，同样伸着手。
林岳站起来，看着那些尸体。
八个。
老人说，前面八个人都死在里面了。
就是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那些尸体，往石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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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石台下面，他停下来，抬头看着上面那块玉简。
很近。
只要爬上去，就能拿到。
他伸出手，抓住石台的边缘，往上爬。
爬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那股压力从天而降，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整个人一沉，差点从石台上掉下来。
他咬着牙，死死抓住石台边缘，一点一点往上挪。
压力越来越大。
他的骨头在嘎吱作响，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没有松手。
他想起那些尸体，想起他们伸出的手。
他们都是死在这儿的。
都是死在最后一步。
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翻上了石台。
那股压力瞬间消失了。
他趴在石台上，大口喘着气。血从鼻子、耳朵、眼角流下来，滴在石台上，滴答滴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
那块玉简就在他面前，静静地躺着。
他伸出手，拿起它。
玉简温热，那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他体内。
第八道传承——
“渡劫篇”。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篇功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合体之上，是渡劫。
渡劫成，可引天雷淬体，可窥仙道之门，可……
他睁开眼，把玉简收好。
跳下石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他们都是为了这道传承来的。
都死在了这里。
他朝他们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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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石门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那个老人还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看见林岳出来，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如释重负。
“出来了。”他喃喃着，“第九个，出来了。”
林岳走到他面前，点点头。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拿到了？”
林岳点点头。
老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
“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林岳。
“年轻人，你叫什么来着？”
“林岳。”
老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
“林岳……我记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林岳愣了一下。
“你……”
老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替我们告诉主人……老奴们……没给他丢脸……”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了。
林岳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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