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回到家，把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陈厚给的地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昆仑在东边，他去过了。东海在东南，他也去过了。极北……
他的手指在地图最上方划过。
极北之地，在地图上是空白的。没有山脉，没有河流，没有城镇，只有一片灰白色，写着两个小字——冰原。
陈厚说，传说仙域的入口可能在极北。但这只是传说，没人证实过。那片冰原太大了，常年冰雪覆盖，温度低到零下几十度。普通人进去，活不过三天。修炼者进去，也得有足够的修为扛住严寒。
他现在元婴初期，扛得住吗？
不知道。
但他得试试。
他把地图收好，坐到床上，闭上眼睛。丹田里那个小婴儿还在沉睡，八条灵脉在体内缓缓运转。元婴初期，离渡劫还远。但去极北找人，不需要渡劫。能扛住严寒就行。
他需要准备。
厚衣服，干粮，水，符纸，法器。还有陈厚给的那几枚护身符，得带上。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周雨。上次去不周山，她说等她到金丹就陪他。现在她还在凝脉后期，离金丹还差一步。这次去极北，她肯定又要说陪他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下午，周雨来了。
她一进门就盯着他看。“又要走了？”
林岳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去哪儿？”
“极北。”
周雨愣了一下。“极北？那地方听说冷得要命。”
林岳说：“嗯。”
周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这次我还是不能跟你去。”
林岳看着她。
周雨说：“我才凝脉后期，离金丹还差一步。极北那种地方，我去了扛不住。”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答应你，等你下次回来，我一定到金丹了。到时候，不管去哪儿，我都陪你。”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好。”
周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无奈，有坚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周雨点点头。“那我这三天多陪陪你。”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林岳，你说极北真的有仙域的入口吗？”
林岳说：“不知道。得去找。”
周雨转过身，看着他。“那你怎么找？”
林岳想了想，说：“珠子会指引。”
周雨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周雨做了顿饭。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两人对坐着吃完，周雨收拾碗筷，林岳坐着发呆。
洗好碗，周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岳，问你个事。”
林岳看着她。
周雨犹豫了一下，说：“你找到仙域之后，还会回来吗？”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会。”
周雨笑了。“那就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林岳站起来送她。周雨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林岳。”
“嗯？”
“极北很冷。多穿点。”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岳去了陈家。
陈厚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林岳坐下。陈厚给他倒了杯茶。“想好了？”
林岳点点头。
陈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极北那地方，老夫没去过。但祖上留下过一些记载。”
他站起来，走进里屋，翻了一阵，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
“这上面写着，极北冰原深处，有一座上古传送阵。传说那是通往仙域的入口。但从来没人找到过。”
林岳接过册子，翻开。里面的字是毛笔写的，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极北冰原，万里雪国。中有古阵，传为仙域之门。然冰原广袤，风雪肆虐，寻者多迷途，罕有归者。”
林岳合上册子。“谢谢陈老。”
陈厚摆摆手。“别谢我。你自己小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岳。“这个拿着。”
林岳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红色的丹药。
“这是火灵丹。含在嘴里，能御寒。极北那种地方，用得着。”
林岳收好盒子，站起来。“陈老，我走了。”
陈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林岳点点头，转身走出陈家。
三天后，清晨六点。林岳背着包，站在火车站门口。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然后转身，走进车站。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楼房，心里想着周雨。
她今天没来送。昨晚她说，怕自己哭。
他理解。
火车越开越快，楼房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极北。仙域的入口。第九道传承。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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