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雪地里走了三天。
第一天，周雨走得慢，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踩进雪坑里，整个人往下一沉。林岳就伸手把她拽出来，拽了几次之后，索性牵着她的手走。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但攥得很紧。
“你不该来的。”林岳说。
周雨喘着气，白雾从嘴里冒出来。“我说过，下次一定陪你。”
“金丹期扛不住这种冷。”
“扛得住。”她咬了咬牙，“我吃了火灵丹，陈老给的。”
林岳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风小了，雪也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原上，白得刺眼。周雨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又扔给林岳一副。“陈老给的，说是雪地里用的，不然会雪盲。”
林岳接过来戴上，世界变成了灰褐色，没那么刺眼了。两人继续往前走。
周雨忽然问：“林岳，第九道传承是什么？”
“大乘篇。”
“大乘之后呢？”
林岳想了想，说：“成仙。”
周雨沉默了几秒。“那你是不是快成仙了？”
林岳摇摇头。“还早。渡劫期还没到，大乘更远。而且成仙要渡天劫，九道天雷，熬过去才能成仙。”
周雨的手紧了一下。“那你怕吗？”
林岳想了想，说：“不怕。”
周雨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走得更快了一些。
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小站。还是那间木头房子，那个穿着厚棉袄的工作人员缩在屋子里烤火。看见他们从雪地里走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推开门。
“你们……从冰原里出来的？”
林岳点点头。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那边可是无人区，你们进去干嘛？”
林岳说：“找人。”
工作人员摇摇头，没再问，让他们进了屋子。屋子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周雨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林岳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忽然想笑。周雨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林岳摇摇头，没说话。
火车是第二天一早的。他们在小站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间民房，土炕，厚棉被，窗户上糊着两层塑料布。周雨进门就躺到炕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累死了。”她闭着眼睛说，“走了一天一夜，又走了三天，腿都快断了。”
林岳坐在炕的另一头，看着她。她瘦了，比走之前瘦了一圈。脸上的肉少了，下巴尖了，颧骨也突出了。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忽然睁开眼，看着他。“你看什么呢？”
林岳移开目光。“没看什么。”
周雨笑了，翻了个身，面朝他。“林岳，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元婴初期。”
“还差多远到大乘？”
林岳想了想。“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四个大境界。”
周雨沉默了几秒。“那还要很久。”
林岳点点头。
周雨看着他，忽然说：“没关系，我陪你。”
林岳看着她，看着那张疲惫但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上了回去的火车。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景色从雪原变成荒山，从荒山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农田。周雨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林岳看着窗外，想着那些玉简，想着那些传承，想着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
九道传承，终于集齐了。筑基，凝脉，金丹，炼神，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还差最后一步——渡天劫，成仙。
他低头看了看周雨，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看着窗外。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雨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林岳。”
“嗯？”
“九道传承都齐了，你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林岳愣了一下。
周雨笑了。“明天我请客，老地方。”
她挥挥手，转身跑下楼梯。
林岳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他关上门，坐到床上，把那九块玉简掏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筑基，凝脉，金丹，炼神，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九块青色的玉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九块玉简上。九道归一，仙门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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