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山门的那一刻,林岳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眼睛能看见的变化,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变得黏稠,光线变得黯淡,连声音都被什么吞噬了。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他回头,看见周雨站在山门外,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周雨皱着眉:“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有。”
“那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周雨四下看了看,周围除了废墟和树,什么都没有。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可能是风。”
周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跨过门槛走进来。
两人并肩往废墟深处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早已破碎,杂草从缝隙里疯狂生长。两边是倒塌的僧房,残破的墙体上爬满了藤蔓,偶尔能看见一些破碎的佛像残片,被遗弃在荒草中。
周雨一路走一路四处打量,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地方有点邪门。”她低声说,“太安静了,连虫子都没有。”
林岳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烫得惊人,像一颗小小的火炭贴在皮肤上。
那道传承就在这里。
就在这座废墟的某个地方。
他们穿过僧房区,来到那座半塌的大殿前。
大殿比周围的废墟保存得稍好一些,虽然屋顶塌了一半,但四面墙体还在。殿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林岳站在殿门前,盯着那黑洞洞的深处。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能感觉到。
“要进去吗?”周雨问。
林岳点头,正要抬脚——
“站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岳猛地转身。
废墟的另一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服,瘦长脸,三角眼,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很普通,但眼神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精悍。
林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些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两位小朋友。”那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过来,“这地方不太平,不适合你们玩。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周雨皱起眉头:“你是谁?”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回答。他身后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打量了林岳和周雨几眼,然后回头说:“师父,两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
中年人点点头:“那就让他们走。”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种平淡里透出的居高临下,让林岳心里很不舒服。
周雨还想说什么,林岳拉了她一下。
“走。”他低声说。
周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四个人,没再说话,跟着林岳往旁边走。
他们绕过大殿,从废墟的另一头往外走。走出几十步后,周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个人已经进了大殿。
“他们是什么人?”她压低声音问。
林岳摇头,但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那几个人的眼神不对。普通人不会有那种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忠伯眼里见过。虽然比忠伯差远了,但确实是同一种东西。
修仙者。
地球上真的有修仙者。
而且他们也冲着这座废墟来的。
两人走出废墟,钻进外面的林子。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岳停下来,回头看着那座隐藏在树木间的残破山门。
周雨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咱们就这么走了?”她问。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先等等。”
“等什么?”
林岳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热度一点都没减,反而更烫了。
那道传承还在里面。
那些人进去找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拿到那道传承。
不管那些人是谁。
“等他们出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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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太阳西斜,林子里光线渐渐暗下来。林岳和周雨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盯着废墟的方向。
那四个人一直没出来。
周雨有点不耐烦了:“他们不会从别的路走了吧?”
林岳摇头:“没有,我一直盯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本事,但盯了这么久,眼睛一点都不累,反而越来越清醒。那四个人进出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周雨提议。
林岳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悄悄摸回废墟。
穿过山门,穿过僧房区,来到大殿前。
大殿还是那个样子,黑洞洞的门洞,寂静无声。
但门口多了样东西。
一只鞋。
一只年轻人的运动鞋,歪歪扭扭地躺在门槛边。
周雨看见那只鞋,脸色变了一下。
林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鞋是新的,没什么磨损,应该是今天刚掉的。鞋边上有点点暗红色的东西——
血。
他站起来,看着那黑洞洞的殿门。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召唤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你在这儿等着。”他对周雨说,“我进去看看。”
周雨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他们四个人进去都出事了,你进去能干嘛?”
林岳看着她,说:“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连命都不要?”
林岳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命没那么容易丢。”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忠伯留给他的那枚玉符。
玉符温热,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胸口。
周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手。
“十分钟。”她说,“十分钟你不出来,我就报警。虽然这鬼地方没信号,但我跑也会跑下山去报。”
林岳点点头,转身走进大殿。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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