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开始修炼之后，林岳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每天晚上跟她微信交流修炼心得。
说是心得，其实也没什么心得。两个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林岳稍微懂一点，就把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告诉周雨。周雨听了，回去试，试完反馈，有什么问题再问。
“丹田那团东西，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在动了。”第三天晚上，周雨发来消息，“转了一小下，就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林岳回：“能转就是好事。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就转得快了。”
“你练了多久才开始转得快的？”
林岳想了想：“大概一周吧。”
“这么久？”周雨发了个丧气的表情，“我以为两三天就行。”
林岳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修炼的时候，确实进步挺快的。但那是因为他体内有传承，有萧寒留下的底子。周雨什么都没有，全凭自己摸索，进度肯定比他慢。
“慢慢来。”他回，“这东西急不得。”
周雨回了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继续练吧，不打扰你了。”
林岳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
他本来没什么事，但周雨这么一说，他好像也没必要再回了。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那团小火苗已经转得很快了，热流在体内涌动得像小河一样。他引导着热流走周天，一圈，两圈，三圈……
走了十几圈之后，那股粗热流又从丹田涌出来，往胸口那个印记冲去。
这次他没控制，让那股热流直接撞上去。
砰。
脑子里一声闷响，然后无数画面涌了出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悬崖边上，对面是漫天的神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看见自己浑身浴血，手里握着那柄长剑，剑尖指着那些神魔。
他看见自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是一座城。城墙上站满了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伤兵。他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丝希望。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
“守住。”
然后他转身，冲向那些神魔。
画面戛然而止。
林岳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顾不上擦，只是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空气。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感觉到风，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那些神魔的咆哮。
真实到他能感觉到自己转身那一刻的心情——
不是悲壮，不是决绝，只是平静。
一种很深的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是萧寒吗？
那就是他上辈子最后的样子吗？
林岳摸了摸胸口那个印记。
印记滚烫。
那些画面，是印记给他的。
那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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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岳在学校食堂吃饭。
周雨端着餐盘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林岳想了想，说：“还行。”
周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皱起眉头：“你看起来不太行。黑眼圈那么重，昨晚没睡好？”
林岳沉默了一秒，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林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雨看出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下午放学早点回去休息。”
林岳“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周雨。
“周雨。”
“嗯？”
“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周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得你主动关心我。还行吧，那团东西现在转得比以前快了，虽然还是慢，但起码在转。热流也能感觉到一点，就是太细了，像头发丝一样。”
林岳点点头，想了想，说：“你回去之后，可以试试让热流走一走。从丹田出发，往上走到胸口，再往上走到肩膀，走到手臂，走到手指。不用太用力，慢慢走就行。”
周雨认真听着，听完点点头：“好，我今晚试试。”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周雨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林岳。”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教我这些。”
林岳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
周雨笑了，转身上楼。
林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也上楼，回教室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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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岳继续修炼。
那团小火苗已经很大了，转得飞快。热流在体内涌动，像一条条小河，冲刷着经脉。
他引导热流走周天，一圈，两圈，三圈……
走了三十几圈之后，那股粗热流又从丹田涌出来，往胸口那个印记冲去。
这次他准备好了。
他闭上眼睛，让那股热流撞上去。
砰。
画面又涌了出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宫殿里。宫殿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宫殿里站满了人，都是些穿着华丽衣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他们。
那些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平静，却传遍了整个宫殿。
“神族犯境，魔族背盟，妖族虎视。三族联手，欲灭我人族。”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本帝不怪你们怕。怕，是人之常情。”
“但本帝要问你们一句——”
“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宫殿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三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既然无人答，那本帝替你们答。”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站着死。”
画面消失。
林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他不知道这眼泪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只是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感觉到萧寒——那一刻的心情。
失望，但不意外。
孤独，但不后悔。
他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前面。
因为他是仙帝。
因为他必须站着。
林岳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印记。
印记滚烫。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小火苗转着，热流走着，一圈又一圈。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
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胸口的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下面，那个“帝”字印记，在月光下，慢慢浮现出来。
金色的光芒，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像一颗遥远的星辰。
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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