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的修炼进入了一种稳定的节奏。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床上引导热流走周天。那团小火苗已经大到占据了整个丹田,转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热流在体内涌动,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把那些堵塞的地方一点一点冲开。
胸口那个印记,每天晚上都会吸收一部分热流。每次吸收完之后,都会有新的画面涌出来——战场、宫殿、人群、那双眼睛。
那些画面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清晰。林岳开始能认出一些地方,一些人。虽然还不知道名字,但那些面孔,已经不再是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那是萧寒的记忆。
那是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事。
那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有时候他会想,等所有记忆都回来之后,他还是现在的林岳吗?还是说,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变成那个叫萧寒的仙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忘记这辈子的事。
不会忘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不会忘记宁城一中的教学楼,不会忘记学校门口那家面馆,不会忘记周雨。
这些也是他的记忆。
也是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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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林岳放学回家。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楼下停着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很新,很亮,和这破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剪得很短,站得笔直。看见林岳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林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林岳也看着他。
那人的眼神很特别。不是普通人那种随意的看,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
而且林岳能感觉到——那个人体内有东西。
和他一样,有东西。
丹田的位置,有一团比他现在还大的……火苗?
林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又是一个修炼者?
那人打量完林岳,忽然笑了。
“你就是林岳?”
林岳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也不在意,往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车里。
“有人想见你。”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是个老人。
七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站在车旁,看着林岳,目光很温和,却让林岳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林岳小友。”老人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林岳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转着。
这人是谁?怎么找到他的?找他干什么?
老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小友不必紧张。老夫姓陈,单名一个厚字。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林岳沉默了一秒,问:“什么事?”
陈厚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
“小友可知道,前些日子北邙山中,有一座古寺出了些事?”
林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古寺?
那座废墟?
“那古寺里,死了一个人。”陈厚继续说,“一个老僧。此人本是我陈家故交,虽多年不联系,但终究有旧。他死得蹊跷,老夫自然要查一查。”
他看着林岳,目光依然温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查来查去,查到小友身上。”
林岳没说话。
他知道瞒不住。
那天他和周雨进山,虽然尽量避开了人,但难保没有被人看见。更何况那三个年轻人还活着,他们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师父死了,这事肯定会有人查。
陈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点了点头。
“小友不必担心。老夫不是来问罪的。”他说,“那个老僧,虽然与我陈家有旧,但早已不是一路人。他守在那座古寺百余年,所图何事,老夫也略知一二。他死了,老夫只是想知道——那东西,是不是落在小友手上了?”
林岳看着他,问:“什么东西?”
陈厚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小友何必装糊涂。”他说,“那块玉佩。那篇功法。还有那古寺底下藏着的另一样东西。”
另一样东西?
林岳愣住了。
古寺底下,还有东西?
他只知道那块刻着功法的石板,但那东西他没拿,也拿不走——那是刻在石头上的。
陈厚看他这反应,微微皱起眉头。
“小友不知道?”
林岳摇头。
陈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看来那东西,还没被人取走。”
他转身,朝那个年轻人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回过头,看着林岳。
“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林岳没说话。
陈厚也不等他答应,直接说:“那古寺底下,还有一件东西。那东西对我陈家很重要,老夫必须拿到。但那里如今已经不太平,老夫的人不便出手。小友既然已经进去过一次,想必对那里熟悉。老夫想请小友带个路。”
林岳皱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能进去?”
陈厚笑了。
“因为小友身上,有那老僧的气息。”他说,“那老僧虽死,但他留在那里的禁制还在。小友身上有他的气息,那些禁制不会拦你。但我们不行。”
林岳沉默了几秒,问:“我有什么好处?”
陈厚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
“小友倒是直接。”他说,“好处自然有。那古寺底下那件东西,老夫只要其中一样。剩下的,小友若有本事拿,尽管拿去。另外,老夫可以给小友一个承诺——日后若有需要,陈家可助小友一次。”
林岳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老头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古寺底下,真的还有东西?
他怎么知道那个老僧留下了禁制?
还有,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陈厚似乎看出他的疑虑,笑着说:“小友不必急着答复。三天时间,小友可以考虑。三天后,老夫派人来接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岳。
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没有头衔,没有地址。
林岳接过来,看了一眼。
陈厚转身上车。那个年轻人也跟着上去,关上车门。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开出这条破旧的巷子,消失在街角。
林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张名片。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又看了看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那古寺底下,还有东西。
那东西,值得一个他不知道的势力,亲自上门来找他。
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看看。
就算不为那老头,也得为自己。
他把名片收起来,上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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