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一夜没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叫陈厚的老头说的话。
“那古寺底下,还有一件东西。”
“那里如今已经不太平。”
“老夫的人不便出手。”
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那古寺他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要不是忠伯留下的那道神念,他早就跟那个老僧一样,躺在那间石室里,永远都出不来了。
现在又要他去?
而且还是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带路?
林岳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那个陈厚,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知道那座古寺的事?怎么知道那个老僧?怎么知道那块玉佩?
还有,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林岳想起那个站在车边的年轻人。那个人身上也有修炼的痕迹,丹田里那团火苗比自己还大。他们是同道中人——或者说,是比自己更强的同道中人。
如果那个陈厚真想对自己不利,根本不用这么客气。让那个年轻人出手,自己未必打得过。
但他没有。
他客客气气地来,客客气气地说,还给了一张名片,给了三天时间考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得罪自己?还是说明他另有所图?
林岳想不通。
天亮的时候,他索性不睡了,爬起来坐到窗前,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楼下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推着车经过,吆喝声远远传来。
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
但林岳知道,自己的生活,早就和“正常”两个字不沾边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
玉佩温热,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
那古寺底下,真的还有东西吗?
那东西,会不会是第二道传承?
忠伯说过,第二道传承就在北邙山。那座古寺,就在北邙山深处。
如果那东西真的是第二道传承,那他必须去。
如果是别的东西……
他也得去看看。
因为那是萧寒留下的。是他上辈子留下的。
他不能不去。
---
上午的课,林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发呆,脑子里全是那座古寺。
那个老僧守了一百多年,守的是什么?只是那块刻着功法的石板吗?还是另有别的东西?
陈厚说“那古寺底下还有一件东西”,那东西在底下,在哪儿?地下有密室?有暗道?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那间石室。
石室的地面是石板铺的,严丝合缝,看不出有什么机关。但如果真有密室,入口会在哪儿?
他想得头疼。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雨端着餐盘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了?”她看着他,“一脸心事的样子。”
林岳沉默了一秒,说:“有人来找我了。”
周雨愣了一下:“谁?”
林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周雨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陈家?”她想了想,“我没听说过。但听起来像是那种……有背景的家族。”
林岳点点头:“那个年轻人,也是修炼者。比我强。”
周雨倒吸一口凉气。
“那他们想干什么?真是让你带路?还是有别的目的?”
林岳摇头:“不知道。”
周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去吗?”
林岳看着她,没有回答。
周雨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林岳,”她说,“我知道你想去。因为那东西可能跟你有关,跟你的前世有关。但你想过没有,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他们就是想把你骗过去,然后抢你的玉佩呢?”
林岳想过。
他当然想过。
但如果那是第二道传承,他必须去。
忠伯说过,往后的路要靠他自己闯。
这就是闯。
“我得去。”他说。
周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她放下筷子,“行,那我跟你去。”
林岳愣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
“你也知道危险?”周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你还去?”
林岳被噎住了。
周雨继续说:“林岳,我不知道你那什么前世有多重要,也不知道那些传承有多厉害。但我知道,你现在是我朋友。我朋友要去冒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
林岳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周雨。”他开口。
“嗯?”
“谢谢你。”
周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客气什么。”她说,“等回来请我吃饭就行。”
---
下午放学,林岳回到家,掏出那张名片。
他盯着那个电话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很客气:“林岳小友?”
林岳愣了一下:“你知道是我?”
那边笑了笑:“老爷子说了,三天之内,您会打电话的。没想到这么快。”
林岳沉默了一秒,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您在学校门口等着,会有车来接。”
“去哪儿?”
那边顿了一下,说:“先去陈家,见老爷子。然后进山。”
林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
明天又要进山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危险。
因为有别的人也在盯着那东西。
但他必须去。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那团小火苗转着,热流涌着,一圈又一圈。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他需要变得更强一点。
哪怕只是强一点点。
---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岳背着一个包,站在学校门口。
天还没亮透,街上人很少。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等了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拐出来,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那个年轻人下来,冲他点点头。
“林岳小友,请。”
林岳上了车。
车里很宽敞,座位是真皮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个年轻人坐在前面开车,后座只有他一个人。
车启动,穿过清晨空荡荡的街道,往城东的方向开去。
林岳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驶进一片他没来过的区域。
这里的房子明显比他那片好多了,都是独栋的小楼,带着院子,院子里种着花和树。路上很安静,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也是穿着运动服的体面人。
车在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那个年轻人下来,打开车门:“到了,请。”
林岳下车,跟着他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满院子都是香味。穿过院子,走进小楼,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一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正是昨晚那个陈厚。
看见林岳进来,他放下茶壶,站起来。
“林岳小友,请坐。”
林岳在他对面坐下。
陈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小友能来,老夫很高兴。”
林岳看着他,开门见山:“那古寺底下,到底是什么?”
陈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友倒是直接。”他放下茶壶,正了正神色,“也罢,既然小友问了,老夫也不藏着掖着。”
他看着林岳,目光变得深远。
“那古寺底下,埋着一件东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陈厚沉默了一秒,说:“一颗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