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很陡,每一级都打磨得不太规整,像是匆忙之间开凿出来的。林岳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扶着潮湿的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和上次在那个老僧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数着台阶。
二十级,三十级,四十级……
数到五十级的时候,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一条甬道。
甬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些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林岳放慢脚步,仔细看着那些符文。
他不认识这些符号,但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力量。那种力量很微弱,却让他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像是踩在薄冰上走路,不知道哪一步就会踩空。
那个老僧留下的禁制,应该就在这里。
林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些符文就会微微亮一下。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边流动,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走了十几步,那些符文只是亮着,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陈厚说得对。他身上有那个老僧的气息,这些禁制不会拦他。
林岳加快脚步,顺着甬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甬道到头了。
眼前出现一扇门。
一扇石门,半掩着,留出一条巴掌宽的缝隙。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另一种光——幽绿色的,像鬼火一样。
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伸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石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四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但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盏灯。
灯是青铜的,造型古朴,上面布满铜绿。灯芯上跳动着一朵小小的火苗——幽绿色的火苗,正是那光的来源。
而灯旁边,放着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一颗普通的黑色石头。
但林岳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不普通。
因为它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和那块玉佩一模一样的气息。
林岳慢慢走过去,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颗珠子。
珠子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出手,想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珠子的一瞬间——
那颗珠子忽然亮了。
不是幽绿色的光,是金色的光。
炽烈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室。
林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颗珠子已经漂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金色的光芒从它表面散发出来,一圈一圈,像水波一样荡漾。
那些金光荡漾到他身上,他胸口的玉佩忽然烫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那块玉佩自己从衣服里飘了出来,悬在他胸前,也发出金色的光。
两颗光芒交相辉映,像是在互相呼应。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悠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你终于来了。”
林岳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等你,等了一百三十年了。”
一百三十年?
林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我叫陈玄。”那个声音说,“陈家那个不肖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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