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还有墙角那堆攒了一个月没洗的衣服。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亮得刺眼的光。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
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人掏空了一样。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好像去了什么地方，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
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个鼓起来的包，手指上沾了干涸的血痂。
“见鬼……”
他慢慢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满了灰，袖子上还有几块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踉跄着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那张脸把他吓了一跳。
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发际线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有点陌生。
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眼睛深处多了一点什么，又像是少了一点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去学校。
走到楼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很刺眼，但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空好像比平时矮了一点。
不，不是矮。是……
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骑上那辆破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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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