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只记得攥紧那块玉简，拉着周雨，在黑暗的甬道里狂奔。身后那个红光凝聚的巨人在怒吼，整个山洞都在震颤，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砸在肩膀上生疼。
周雨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全凭林岳拉着才没趴下。
跑出洞口的那一刻，林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周雨也跪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她撑着地面干呕了好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但那寒意，还透在骨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周雨才开口。
“林岳……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林岳摇头。
他也不知道。
他回头看着那个洞口。藤蔓还在，遮得严严实实，和发现时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些红光、那个巨人，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手里这块玉简，是真实的。
他摊开手，看着那块青色的玉简。
巴掌大小，温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字，笔画繁复，像是某种上古文字。他不认识，但看见它们的一瞬间，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它们的意思——
第二道。
第二道传承。
周雨凑过来，盯着那块玉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传承？”
林岳点头。
周雨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它……安全吗？”
林岳也不知道。
他握着那块玉简，感受着它的温度。
温热的，和那块玉佩一样，和那颗珠子也一样。那种温热不是普通的体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把一丝热流输入进去。
玉简猛地亮了一下。
青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整只手。那光芒很柔和，不像山洞里的红光那样暴戾，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然后，一股庞大的信息，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林岳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那些信息太多了，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消化。无数画面、无数文字、无数感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看见了。
看见了萧寒。
那个站在云海之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他看见萧寒伸出手，把一块玉简递给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接过玉简，泪流满面。
“这是第二道。”萧寒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深远，“你拿去，好好修炼。”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萧寒。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宇间满是崇敬和不舍。
“师父，您为什么要给我？您自己留着，不是更好吗？”
萧寒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像云，像他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
“我要走了。”他说，“这些东西，留不住。”
年轻人愣住了。
“走？去哪儿？”
萧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远方。
远方，天边有一道金光，正在缓缓消散。那光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宫殿的轮廓，正在崩塌，正在坠落。
年轻人跪在地上，看着萧寒的背影，泪流满面。
“师父……”
萧寒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像一道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画面消失了。
林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周雨在旁边吓坏了，连声问他怎么了。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的嘴在动，脸上满是焦急。
他摇摇头，擦掉眼泪。
那块玉简还握在他手里，青色的光芒已经收敛回去，又变成那块温润古朴的玉。
但它的内容，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年轻人，是萧寒的徒弟。
萧寒把第二道传承给了他。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道传承会出现在那个山洞里？那个徒弟后来怎么样了？
林岳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块玉简里，封存着一篇功法。
比筑基更深。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篇功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凝脉篇”。
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劈进他的脑海。
筑基之后，是凝脉。
凝脉之后，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那篇功法里，详细记载了如何从筑基突破到凝脉，如何在体内凝聚出第一条灵脉，如何让那些灵脉像河流一样，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林岳的心跳得很快。
有了这篇功法，他就能继续往前走了。
筑基只是开始。
凝脉才是真正的门槛。
他睁开眼睛，看着周雨。
周雨正盯着他，满脸担忧。
“林岳，你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愣住了？还哭了？”
林岳沉默了一秒，说：“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萧寒。”他说，“他把这道传承，给了他的徒弟。”
周雨愣了一下。
“徒弟？他还有徒弟？”
林岳点头。
“那那个徒弟呢？”
林岳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那个徒弟，可能和那个山洞里的红光巨人有关。
和郑家那个老祖，也有关。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来。
周雨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现在怎么办？”
林岳看着那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沉默了几秒。
“先回去。”他说，“这里太危险，不能久留。”
周雨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林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洞口隐在藤蔓后面，和来时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那里面，藏着秘密。
藏着萧寒那个徒弟的秘密。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解开那些秘密。
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先突破凝脉。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岳摸着胸口那块玉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二道传承，终于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凝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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