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钻进树林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那些树太密了。密得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每走一步都要拨开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枝条。而且那些枝条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身边划过的时候,会轻轻颤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树枝晃动,忽明忽暗,看得人眼睛发花。
胸口那颗珠子越来越热。
它在指引方向,但那个方向不是直的。林岳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感受一下,调整方向。有时候明明朝前走,珠子却忽然变凉,他就知道走错了,得退回去重新找。
这样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林岳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在一起,像集市上的嘈杂声。
他皱起眉头。
这岛上怎么可能有人?
他放轻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走了几十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但还是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嗡嗡嗡的一片,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拨开一丛藤蔓,往前看去。
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很多人。
不,不是人。
是影子。
那些影子有人的形状,却没有实体,就那么飘在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它们在动,在走,在说话——或者说,在发出那种嗡嗡嗡的声音。
林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些影子像是感觉到了他,忽然全部转过头来。
没有脸。只有一个个模糊的轮廓,但林岳知道它们在看着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影子往前飘了一步。
他又退一步,它们又进一步。
林岳转身就跑。
那些影子在后面追,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叫。
他在树林里狂奔,藤蔓抽在脸上生疼,枝条划破衣服,他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跑。
跑了几百米,那声音忽然消失了。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歪歪扭扭的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
林岳大口喘着气,靠在树干上。
那是什么东西?
鬼魂?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岛上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
珠子还热着,指引的方向没变。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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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走得更小心了。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看看四周。那些影子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树林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前方出现一座石山。
那石山不高,也就几十米,但很陡,几乎垂直。石山的底部,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两米来宽。洞口两侧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刻着一些图案。那些图案很古老,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人在跪拜的样子。
林岳站在洞口前,感受着胸口那颗珠子。
珠子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往洞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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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岳掏出手电筒,打开。
光柱撕开黑暗,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洞里是一条甬道,斜着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图案和符文。那些符文和北邙山那个山洞里的有点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他慢慢往下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甬道忽然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很大,比北邙山那个大三倍不止。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灯。
那盏灯是青铜的,造型古朴,和北邙山那个石室里的灯一模一样。但这一盏,灯芯上还燃着火苗。
幽绿色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个石室照得绿莹莹的。
林岳慢慢走近那座石台。
走近了,他才看见,石台后面还有东西。
是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骨。
那具尸骨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身上的衣服早已烂光,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保持着坐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
林岳站在那具尸骨面前,看着它。
它死了很多年了。骨头都发黄了,有些地方还裂开了。
但它脖子上挂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系着一块玉简。
青色的玉简。
和林岳那块第二道传承的玉简一模一样。
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慢慢伸出手,想去拿那块玉简。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一瞬间——
那具尸骨的头骨忽然动了一下。
林岳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具尸骨的头骨慢慢抬起来,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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