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昆仑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萧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变得低沉，“你认识萧寒？”
林岳沉默了一秒，说：“他是我前世。”
郑昆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他盯着林岳，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前世……”他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着林岳，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年轻人，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林岳摇摇头。
郑昆仑伸出一只手，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三百二十七年。”他说，“我活了三百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但萧寒，我只见过一面。”
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见过他？”
郑昆仑点点头，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很久以前了。我还是个年轻人，刚踏入凝脉不久，四处游历。有一次出海，遇到风暴，船翻了。我抱着块木板漂了三天三夜，最后漂到一个岛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那个岛上，有个人。”
林岳的呼吸都屏住了。
郑昆仑说：“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海边，看着我。他把我从海里捞上来，给我吃的，给我喝的，让我养伤。我在那个岛上住了七天。”
“他是谁？”
郑昆仑看着他，慢慢说：“他说他叫萧寒。”
林岳愣住了。
萧寒。
萧寒来过地球？来过东海那个岛？
“他长什么样？”林岳问。
郑昆仑想了想，说：“很年轻的样子，三十来岁。但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我活了三百多年，没见过第二双那样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说：“他在那个岛上住了很久。我问他来干什么，他说等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等人？
等谁？
林岳想起姜明。
萧寒让姜明先到下界等着，可他自己，也来了？
郑昆仑继续说：“第七天，我的伤好了。他说，你该走了。我问他的名字，他说他叫萧寒。我又问，以后还能见到你吗？他摇摇头，说，也许吧。”
他看着林岳，目光里带着一丝追忆。
“后来我回到陆地，一直打听这个名字。但没人听说过。我以为他是个隐世高人，再也不会见到了。没想到……”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没想到，三百年后，他的转世坐在我面前。”
林岳沉默了。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郑昆仑忽然问：“年轻人，萧寒他……是怎么死的？”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被三族围攻，死在仙域。”
郑昆仑愣了一下。
“仙域？”
他皱起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他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喃喃着，“我当年就看出他不一般，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着林岳。
“那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岳说：“我听说郑家后山有个洞，洞里藏着一个人。我想来看看。”
郑昆仑笑了。
“就来看看？”他摇摇头，“年轻人，你胆子不小。这洞是我清修的地方，郑家子孙都不准进来。你闯进来，按规矩，应该死。”
林岳看着他，没动。
郑昆仑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郑昆仑摆摆手。
“罢了。你是萧寒的转世，我欠他一条命。当年若不是他救我，我早就死在那个岛上了。”他顿了顿，“你走吧。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林岳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走到洞口时，他忽然回头。
“前辈，那个岛上，除了萧寒，还有什么？”
郑昆仑看着他，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你想问什么？”
林岳说：“萧寒说他在等人。等谁？”
郑昆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不知道他等谁。但他走的时候，留了一样东西在岛上。”
林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东西？”
郑昆仑摇摇头。
“我没见过。他只是提了一句。说那东西，留给后来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岳。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找找。那个岛的位置，我还记得。”
林岳站在洞口，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萧寒在东海那个岛上，住了七天。等人。还留了一样东西。
留给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是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问：“那个岛在哪儿？”
郑昆仑说：“东海深处，常年有雾。当地渔民叫它……雾隐岛。”
林岳愣住了。
雾隐岛？
他去过的地方？
郑昆仑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
“看来你已经去过了。”他说，“那东西，你找到了吗？”
林岳摇摇头。
他在雾隐岛上只去了那个山洞，见了姜明，拿了金丹篇。其他地方，根本没来得及探。
那东西，还在岛上。
郑昆仑说：“那你就再回去一趟。萧寒留下的东西，应该只有你能找到。”
林岳点点头。
“谢谢前辈。”
郑昆仑摆摆手。
“去吧。记住，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郑家那边，我自有分寸。”
林岳点点头，转身钻进甬道。
身后，郑昆仑的声音传来。
“年轻人，萧寒选了你，肯定有他的道理。别让他失望。”
林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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