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走进山里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到半空。
山脚下的林子还算稀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把老段给的那张地图在心里默记了一遍。
十万大山,方圆几百里。老段圈出的那片“老林子”,在最深处,离山脚至少有五六十里地。按现在的速度,今天肯定到不了。
他不急。
陈厚说过,找传承这种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事。
走了两个小时,林子渐渐密了起来。
那些树越来越高,越来越粗,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树叶腐烂的味道。
林岳掏出柴刀,开始开路。
老段这把柴刀很钝,刀刃上全是豁口,但砍那些藤蔓和灌木够用了。他一刀一刀砍过去,慢慢往前走。
走到中午的时候,他停下来休息。
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干粮吃了几口。老段给的干粮是面饼,硬得像石头,但咬几口就软了,味道还行。
他一边吃,一边看那张地图。
按地图上的标注,他现在应该在“青石岭”附近。再往前走二十里,有一条河。过了河,就是“老林子”的范围了。
他把地图收好,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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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路更难走了。
林子密得几乎看不见天,到处都是藤蔓和荆棘。那些藤蔓有手指那么粗,缠在树上,挂得到处都是。林岳一边砍一边钻,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被枝条抽得生疼。
但他没停。
那六条灵脉在体内运转着,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给他提供着力气。凝脉期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太多,走了一整天,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傍晚的时候,他听见了水声。
那条河,到了。
林岳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河。
河不宽,也就二十来米,但水流很急,哗哗地往下冲。河水是青灰色的,看不清深浅。两岸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被水冲得很光滑。
林岳站在河边,四处看了看。
没有桥。
得自己过去。
他把背包紧了紧,把柴刀别好,找了一处看起来浅一点的地方,往河里走去。
水很凉,凉得刺骨。
他往前走了一步,水没过膝盖。又走了一步,水到大腿。再走一步,水到腰了。
林岳停下来,感受了一下水流。
很急,但还能站稳。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河中央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胸口。那股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连灵脉的热流都有点压不住。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忽然,脚下踩了个空。
整个人往下一沉,水没过脖子,没过嘴巴,没过眼睛。
林岳心里一紧,双脚使劲蹬,想浮起来。但水流太急了,卷着他往下冲。
他抓住一块石头,稳住身体,把头探出水面。
已经往下游冲了十几米。
他大口喘着气,爬上岸。
躺在岸边的石头上,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
他赶紧运起灵脉,热流涌遍全身,把那股寒意逼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站起来,看着那条河。
刚才那一脚,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凝脉期的身体,如果不是及时抓住那块石头,他已经被冲走了。
林岳深吸一口气,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干,重新穿上。
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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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河,林子变得更密了。
那些树又高又大,树冠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下来。林子里昏暗得像傍晚,什么都看不清楚。
林岳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树,不是藤蔓,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块石碑。
那块石碑有一人多高,半埋在土里,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字。
林岳拨开藤蔓,用手电筒照了照。
那些字很古老,和他之前在玉佩上见过的那些符文有点像。但更简单一些,更原始一些。
他看了半天,认出了三个字。
“禁……地……界……”
禁地界?
这是什么地方?
林岳皱起眉头,四处看了看。
四周全是密林,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气温的寒意,是一种从心里升起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林岳停下脚步,握紧了柴刀。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连虫叫声都没有。
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顺着声音看去。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
绿色的,发着光的,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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