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它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条路。金灰色的长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幽幽的灯笼。
林岳跟在后面，手电筒已经关了。在这片密林里，老猴比任何光亮都可靠。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围的林子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不是树木变少了，而是那些树开始变得不一样。之前的树是乱七八糟的，什么品种都有，长得歪歪扭扭。现在的树却是一种，又高又直，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
老猴忽然停下来。
“到了。”
林岳走上前，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前面是一面山崖。
那山崖陡峭笔直，有二三十丈高，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横在眼前。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青苔，几乎看不见下面的岩石。
林岳看着那面崖壁，感受着胸口那颗珠子。
珠子很热，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热。
就在这面崖壁后面。
“怎么进去？”他问。
老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崖壁前，伸出那只毛茸茸的手，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崖壁深处传来。
那些藤蔓开始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涌动。然后，崖壁中间的一块岩石缓缓向后退去，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老猴转过身，看着林岳。
“主人就在里面。”它说，“您自己进去吧。”
林岳愣了一下。
“你不进去？”
老猴摇摇头。
“我只是守门的。里面……我不能进。”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伤感。
林岳看着它，点了点头。
“谢谢。”
老猴没说话，只是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林岳深吸一口气，往洞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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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岳打开手电筒，光柱撕开黑暗，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是一条甬道，斜着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刻着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更简单，更粗犷，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他慢慢往下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甬道忽然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但林岳一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石室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骨。
那具尸骨盘腿坐在地上，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袍，骨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它的双手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像是在做什么手势。
尸骨的面前，放着一块玉简。
青色的玉简，和林岳之前得到的那三块一模一样。
林岳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具尸骨。
那是谁？
也是萧寒的徒弟？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那具尸骨面前。
走近了，他才看清，尸骨的胸口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只剩一个剑柄还露在外面。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模糊不清。
林岳蹲下来，仔细看那两个字。
“林……？”
第二个字认不出来。
他站起来，看着那具尸骨。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死在这里？谁杀的他？
那柄剑，是谁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块玉简，就在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那块玉简。
玉简温热，那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他体内。
第四道传承——
“炼神篇”。
林岳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篇功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炼神，修炼神识。
神识强了，可以感知更远的地方，可以察觉更细微的东西，可以控制更精妙的力量。
他把玉简收好，睁开眼睛。
那具尸骨还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林岳能感觉到，它在看着。
他朝那具尸骨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尸骨还坐在那里，在黑暗中，像一个永恒的守望者。
林岳沉默了一秒，转身走进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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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老猴还站在洞口，一动不动。看见林岳出来，它迎上来。
“拿到了？”
林岳点点头。
老猴看着他，忽然问：“里面……有人吗？”
林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是谁？”林岳问。
老猴沉默了几秒，说：“主人的二徒弟。”
林岳愣住了。
萧寒的二徒弟？
姜明的师弟？
那个非要跟着姜明一起来下界的人？
“他怎么死的？”林岳问。
老猴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它顿了顿，“主人让我在这里守着，说会有人来取东西。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您。”
林岳沉默了。
三百年。
又是一个等了三百年的人。
他看着老猴，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老猴想了想，说：“继续守着。”
“守什么？”
老猴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
“守着他。他是我主人的徒弟，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
林岳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
老猴笑了。那张猴脸上，露出一个很老很老的笑容。
“您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林岳点点头，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猴还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像三百年来一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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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
下午的时候，林岳走出了那片老林子。
站在山脚，回头看着那些连绵的山，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四道传承拿到了。
炼神篇。
回去之后，可以开始修炼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新得的玉简，继续往前走。
前面，云岭镇在等着他。
老段在等着他。
还有更远的路，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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