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回到云岭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条土路上还是那么冷清，几只狗在晃悠，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抽烟。他顺着街走到东头，那间破木屋还立在那里，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老段蹲在院子里，正对着个破盆洗脚。看见林岳进来，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回来了？”
林岳点点头。
老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活着回来就好。”他把脚从盆里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进来坐。”
林岳跟着他进屋。
屋里还是那么乱，到处堆着东西。老段把杂物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两个凳子。
“坐。吃饭了没？”
林岳摇摇头。
老段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盛了一碗饭出来。饭上面盖着些咸菜和腊肉，热气腾腾的。
“吃吧。山里跑了一天，肯定饿了。”
林岳接过来，也不客气，低头就吃。
老段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说话。
等林岳吃完，他才开口。
“东西找到了？”
林岳点点头。
老段“嗯”了一声，没问是什么，只是说：“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林岳。
“拿着。”
林岳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干粮，比上次那包还多。
老段说：“路上吃。从这儿出去，得走两天才能到火车站。”
林岳看着那包干粮，心里有点复杂。
“段老爷子，谢谢您。”
老段摆摆手。
“别谢我。要谢就谢陈厚那个老东西。”他顿了顿，看着林岳，“小伙子，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你做的事，我也不问。但有一句话，我得嘱咐你。”
林岳看着他。
老段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十万大山这地方，邪门的事多。你今天能活着出来，是运气。下次再来，不一定还有这运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老林子，以后别再进了。”
林岳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我知道了。”
老段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了，去睡吧。明天一早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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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岳就起床了。
老段已经起来了，蹲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林岳出来，他指了指桌上的包袱。
“干粮在里头。路上小心。”
林岳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他看着老段，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老段摆摆手。
“走吧。别磨蹭。”
林岳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段还蹲在那里，抽着烟，看着他。
晨光里，那张黝黑的脸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却很亮。
林岳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进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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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
也许是走过一遍的缘故，也许是炼神篇在体内隐隐发挥着作用，林岳觉得自己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许多。他能提前察觉到路上的坑洼，能避开那些缠人的藤蔓，甚至能感觉到远处的动静。
第三天傍晚，他到了火车站。
还是那个小站，还是那两间平房，还是那个工作人员。林岳买了票，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卧铺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脑子里想着这些天的经历。
那只老猴，那具尸骨，那块玉简。
萧寒的二徒弟，死在那个山洞里，胸口插着一柄剑。
谁杀的他？
那柄剑是谁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谜题，总有一天会解开。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新得的玉简。
第四道传承，炼神篇。
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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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中午，林岳回到了宁城。
走出火车站，看着熟悉的街道，他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离开好像很久了，又好像只是昨天。
他打了辆车，往家的方向开。
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他让司机停了车。
推门进去，老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周雨。
她正低头吃面，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林岳，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林岳点点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周雨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林岳没说话。
周雨冲老板喊了一声：“再来一碗牛肉面！”
然后她看着林岳，问：“找到了？”
林岳点点头。
周雨“嗯”了一声，没再问。
面端上来了，林岳拿起筷子就吃。
周雨看着他吃，忽然说：“我妈出院了。”
林岳抬起头。
周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
“昨天办的出院手续。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林岳点点头。
“那就好。”
周雨看着他，忽然问：“林岳，你接下来还走吗？”
林岳沉默了一秒，说：“暂时不走。”
周雨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顿了顿，“我筑基成功了。”
林岳愣了一下。
周雨笑着说：“你走之后第三天成的。一个人在家，练着练着，那个坎就过去了。”
林岳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周雨的修炼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恭喜。”他说。
周雨摆摆手。
“恭喜什么，跟你比还差得远。”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林岳，以后的路，我也想走。”
林岳看着她。
周雨说：“我知道我很弱，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会努力。总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
林岳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
周雨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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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两人在门口分开。
周雨回家陪她妈，林岳回家收拾东西。
走到楼下，他抬头看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六楼那扇窗户，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上楼，开门，进屋。
屋里一切如旧。
他把背包放下，把那四块玉简和那颗珠子掏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筑基篇，凝脉篇，金丹篇，炼神篇。
还有那颗漆黑的珠子。
五样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林岳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那六条灵脉缓缓运转着，热流在里面奔涌。
炼神篇的内容，在他脑海里浮现。
修炼神识，感知万物。
这条路，还很长。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又亮，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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