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上午，林岳在宁城火车站下了车。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出站口。他站在出站口外面，看着那些来接人的举着牌子，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人，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几天前，他还在十万大山那片原始森林里，被一只活了三百年的老猴带着，走进一个藏着尸骨的山洞。现在站在这人声鼎沸的火车站，那些事像一场梦。
他深吸一口气，往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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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
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桌上还有他走之前喝剩下的半杯水，已经干透了，杯底留下一圈白印。
他把背包放下，坐到床上。
掏出那四块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筑基篇，凝脉篇，金丹篇，炼神篇。
四块青色的玉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从北邙山到东海，从东海到十万大山。半年多的时间，他拿到了四道传承。筑基，凝脉，现在开始炼神。
还差五道。
还差很远。
他把玉简收好，掏出手机。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周雨发来的。
“到哪了？”
“回来了吗？”
“看到回我。”
“林岳你别吓我。”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看到回我，急死了。”
林岳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打字回复：“刚到家，没事。”
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周雨打来的。
“林岳！”她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他妈终于回我了！这几天干嘛去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还以为你死在山里了！”
林岳沉默了一秒，说：“山里没信号。”
周雨那边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算了，回来就好。”她的声音软下来，“你现在在家？”
“嗯。”
“等着，我去找你。”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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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周雨出现在他家门口。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汗，一看就是跑过来的。进门之后，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岳，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活着。
“瘦了。”她说。
林岳没说话。
周雨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没受伤吧？”
林岳摇摇头。
周雨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天打你电话，每天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林岳，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林岳沉默了几秒，说：“下次注意。”
周雨被他气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扔给他。
“路上买的，吃吧。”
林岳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周雨看着他吃，忽然问：“这次找到什么了？”
林岳说：“第四道传承。”
周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传承？”
“炼神篇。”林岳说，“修炼神识的。”
周雨不懂什么是神识，但她知道是好东西。
“厉害吗？”
林岳想了想，说：“还不知道，刚拿到。”
周雨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妈出院了。”
林岳看着她。
周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回家养着了。现在在家，有护工照顾，我晚上也能回去陪她。”
林岳说：“那挺好。”
周雨点点头。
两人坐了一会儿，周雨站起来。
“行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晚上还得给我妈做饭。”
林岳送她到门口。
周雨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林岳。”
“嗯？”
“下次再出去，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林岳点点头。
周雨笑了，转身下楼。
林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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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岳给陈厚打了个电话。
陈厚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几秒。
“十万大山那个地方……”他的声音有点复杂，“老夫年轻时候也想去，一直没去成。没想到里面藏着那么多东西。”
林岳说：“有个叫老段的，让我给您带句话。”
“老段？他还活着？”
“活着。他说让您有空去坐坐。”
陈厚笑了。
“那个老东西，几十年没见了。行，有机会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问：“小友，第四道传承拿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岳想了想，说：“修炼。先把炼神篇练好。”
陈厚说：“是这个理。贪多嚼不烂，一步一步来。”
挂了电话，林岳坐到床上，掏出那块炼神篇的玉简。
他闭上眼睛，把那篇功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修炼神识，首先要静心。心静下来，才能感知到那些细微的东西。然后慢慢扩展感知的范围，从身边一尺，到一丈，到十丈，到百丈。
等神识足够强了，甚至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想法，可以控制别人的行动，可以做到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岳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
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胸口的那些玉简上。
那些玉简温温热热的，像四颗沉默的星星。
他闭上眼睛，慢慢沉入那种静默的状态里。
火车往前开，往宁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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