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死了。
那些站在周围的人愣了几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有的往外跑,有的掏枪,有的喊着什么。黑衣人冲过来,枪口对准我们。
“别动!”
我没动。
周映、孟渊挡在我前面,陈晚站在我旁边,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很坚定。
就在这时候,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群人冲进来。
不是黑衣人。是另一群人。穿制服的,带徽章的,手里端着更先进的武器。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干练。
她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陈远山的培养槽上,然后落在我们身上。
“陈明亮?”她问。
我点头。
她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
“国家安全部。归墟专案组。林霜同志让我们来的。”
林霜。
她没死?
我愣住。
女人收起证件,看了看那些黑衣人。
“放下武器。你们被捕了。”
黑衣人互相看看,慢慢放下枪。
女人转向我,伸出手。
“圆盘。”
我把圆盘递给她。
她接过,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
“三十九年了。”她说,“终于可以结案了。”
她把圆盘收起来,看着我。
“林霜同志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妈等了你三十九年,现在该你陪她了。”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对了。那些G5,我们也会处理。他们不是工具,是人。会有安置方案。”
她走了。
那些穿制服的人押着黑衣人,陆续撤出。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我站在那儿,看着陈远山的培养槽,看着那些还在冒泡的液体,看着那具皱巴巴的尸体。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我以为会有更激烈的战斗,更惊险的对决。结果,他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三十九年前的意识副本杀死了。
陈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走吧。”她说。
我点点头。
我们转身,走出那扇巨大的门,走出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出那些G5的培养室。
走进电梯,往上走。
门开。
外面是戈壁。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得整个山谷金灿灿的。老丁站在洞口外,看见我们出来,咧嘴笑了。
“没事吧?”
我摇头。
他看看我手里的圆盘——空的,暗的,再也不会亮了。
“结束了?”
“结束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站在戈壁滩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看着头顶蓝得透明的天。
周映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下一步怎么办?”
我扭头看陈晚。
她笑了。
“回家。”她说,“回那个村子。看看你养母。”
我愣了一下。
“你——不恨她?”
陈晚摇头。
“她把你养大,给了你一个家。我该谢她。”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发酸。
“妈。”
她握住我的手。
“嗯。”
三天后,我们回到了那个村子。
车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蓝的天。树下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捆大葱。
我站在那儿,恍惚间像回到了几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的牛马,上班下班,浑浑噩噩。
现在呢?
我还是我。
也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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