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快递，不是电子邮件，是一封手写的信，用最老式的信封，贴着一张国外的邮票。
邮戳上是德国，一个叫海德堡的城市。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块石头。
淡蓝色的，发着微弱的光。
和生石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六块。想看看第七块吗？来找我。——汉斯”
汉斯。
那个在怒江和我抢石头的德国人。
他还活着。
他还找到了另一块石头。
可七块石头不是都在昆仑山吗？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心发烫。
那个印记还在。十五年了，它还在。
它在告诉我，这块石头是真的。
第七块。
还有第七块？
陈晚走过来，看见我手里的照片。
“怎么了？”
我把照片给她看。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
我看着那张照片。
“不知道。”
她坐下来，握住我的手。
“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
“我知道。”
“那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
她看着我。
“但你还是想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去吧。早点回来。”
我看着她。
“妈——”
“别说了。”她摆摆手，“你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你？”
她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它和生石一模一样。
但它是第六块？
还是第七块？
汉斯说，想看看第七块吗？
那第六块和第七块，都在他手里？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得去看看。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周映第一个开口：“我跟你去。”
孟渊点点头。
三儿说：“德国我去过，我可以当翻译。”
002没说话，但他站起来，站到了我旁边。
阿瑶也要去，被我拦下了。她还有工作，还有家庭。
小十一在北京，打电话过来说：“哥，你小心点。”
陈念在旁边拉着我的手。
“哥，你又要走？”
我蹲下来，看着她。
“嗯。”
“多久回来？”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
她点点头，松开手。
“那你早点回来。”
我摸摸她的头。
“好。”
第二天，我们出发。
德国，海德堡。
一座古老的城市，坐落在内卡河畔。红顶的房子，古老的城堡，弯弯的石桥。
很美。
但我们是来找人的。
不是来旅游的。
按照信上的地址，我们找到了一个地方。
城郊，一栋独立的别墅。
很旧，但很气派，一看就有年头了。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汉斯。
六十五岁了，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但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十五年前一样。
他看见我，笑了。
“你来了。”
我站在他面前。
“石头呢？”
他侧身，让开路。
“进来吧。”
我们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但客厅中央有一盏灯，照着桌子上的东西。
两块石头。
一块淡蓝色的，和生石一模一样。
一块银白色的，我从没见过。
汉斯走到桌子旁边，看着那两块石头。
“第六块，智慧石。第七块，时空石。”
时空石？
“萨尔文明不止七个分支？”我问。
他摇头。
“七个分支。但其中一支，分裂了。时间派和空间派，本来是分开的。后来有人想合二为一，创造了这块时空石。”
他看着我。
“这块石头里，封着他们最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笑了。
“你看。”
他伸手，碰了碰那块银白色的石头。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变了。
墙壁消失了，地板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
我们站在宇宙里。
无边的宇宙，无数的星星。
然后，那些星星开始动。
不是普通的动，是倒着动。
时间在倒流。
我们看到萨尔文明诞生，看到它们发展，看到它们分裂，看到它们战争。
看到它们灭亡。
然后，时间继续倒流。
回到地球诞生之前。回到太阳系诞生之前。回到宇宙诞生之前。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点光。
那点光慢慢变大，变成一团火，变成无数星星，变成我们熟悉的世界。
时间又正着流了。
我们看到地球诞生，看到生命出现，看到人类进化。
看到陈远山找到第一块石头，看到归墟计划，看到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看到我自己。
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画面消失。
我们回到那间屋里，回到那盏灯下。
汉斯看着我，脸色苍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看到了？”
我点头。
“那是——宇宙的历史？”
“不。”他摇头，“那是时间线。无数条时间线。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一条。”
他看着我。
“那块石头，能看到所有的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可能。”
我愣住了。
“所有的可能？”
他点头。
“你可以看到，如果你当年没把那七块石头放回去，会发生什么。如果你没进那个冰洞，会发生什么。如果你没被生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
“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会发生什么。”
我看着那块银白色的石头。
它在发光。
很亮，很柔和，像在邀请我。
我伸出手。
周映喊：“陈明亮！”
但我已经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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