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我自己。
很多个我。
一个我,没进过那个冰洞。他一直在村里,上班下班,娶妻生子,平平淡淡过了一辈子。老了以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我,进了冰洞但没拿石头。他看见了那个紫色的世界,但没敢碰。他回去之后,把那件事当成一场梦,再也没提过。他也老了,但偶尔会梦见那两个太阳。
一个我,拿了生石,但没遇到周映。他一个人追查,一个人战斗,最后死在德国人手里。尸体被埋在戈壁滩上,没人知道。
一个我,集齐了七块石头,但没交出去。他用自己的方法处理了那些石头,结果引发了时空震荡,半个地球都毁了。他活了下来,但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一个我,没被陈晚生下来。她逃出去之后,那个胎儿死了。她一个人活到老,不知道有个儿子叫陈明亮。
一个我,被陈远山培养成容器。他的意识被抹掉,身体被陈远山占用。陈远山用他的身体,活了很多年。
无数个我。
无数种可能。
我看见周映,她有的成了护士,有的死在德国人手里,有的和孟渊结婚,有的孤独终老。
我看见孟渊,他有的开了超市,有的死在怒江,有的和三儿一起开了饭馆,有的永远留在那个冰洞里。
我看见我妈,她有的活到九十岁,有的在我失踪那年就病死了,有的随我爸一起走了,有的还在等我回家。
我看见陈晚,她有的见到我长大,有的没等到那一天,有的和吴有德和解,有的永远恨着他。
我看见小十一,陈念,阿瑶,三儿,002,方琳,汉斯——所有人,所有可能。
然后我看见了我自己。
这个我,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时间线,是唯一一个走到今天的。
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这是他的时间线。
他的选择。
他的手心一烫。
那个印记,十五年了,第一次这么烫。
烫得他松开手,从那块石头上缩回来。
画面消失。
我们又回到那间屋里,回到那盏灯下。
汉斯看着我。
“看见了?”
我点头。
他笑了。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你来了?”
我看着他。
“为什么?”
他指着那块石头。
“因为这块石头,只能由你碰。别人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你,G系列的基因,七块石头的记忆,才能打开它。”
他顿了顿。
“我试了十五年。找了无数人。没人能看见。只有你。”
我看着他。
“你想看见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看见,有没有一条时间线,萨尔文明没有灭亡。”
我愣住了。
“你想复活他们?”
他摇头。
“不是复活。是想知道——如果他们没有分裂,如果他们没有战争,会是什么样。”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这辈子,就这一个问题。”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个老人。
十五年前,他带着人,拿着枪,和我抢石头。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像个小学生,等着一个答案。
我伸手,再次碰了碰那块石头。
这一次,我没让自己陷进去。
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一条时间线,萨尔文明没有灭亡?
画面浮现了。
一条时间线。
紫色的天空,两个太阳,发光的山。
但那座山不是孤零零的。周围有城市,有田野,有河流,有欢笑。
那些人——蓝皮肤的萨尔人——在街上走着,说着话,笑着。
没有战争。没有分裂。没有毁灭。
他们活下来了。
和平地,幸福地,活下来了。
画面一闪。
那条时间线消失了。
我松开手,看着汉斯。
“有。”
他哭了。
老泪纵横,像个孩子。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
他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这两块石头,你带走吧。”
我愣住了。
“给我?”
他点头。
“我找到它们,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现在我知道了。它们对我没用了。”
他看着我。
“但对你,可能有用。”
我接过那两块石头。
淡蓝色的智慧石,银白色的时空石。
它们在我手心里发着光。
“你知道它们有什么用?”他问。
我看着那些石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一天,我会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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