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里，天气热得厉害。
陈明亮家的院子，天天有人来。张维带着研究员，进进出出。村里人来看热闹的，也进进出出。还有几个陌生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也在附近转悠。
陈晚有点烦，但没说。
沈默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些人，偶尔跟陈明亮说几句话。
“那个戴眼镜的，是记者，”他说，“那个穿黑衣服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陈明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人。
过了一会儿，那人走进来。
“陈明亮？”他问。
陈明亮点头。
那人掏出证件。
“国安部的，李强。”
陈明亮愣了一下。
“什么事？”
李强看了看四周。
“找个地方说话？”
陈明亮带他到老槐树下。
李强站在树荫里，压低声音。
“陈明亮，上面让我来告诉你，有人在打你那块石头的主意。”
陈明亮看着他。
“谁？”
李强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有几个境外势力，已经盯上了。”
陈明亮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李强看着他。
“上面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保护？”
陈明亮想了想。
“怎么保护？”
李强指了指院门口。
“我们会派人来，二十四小时守着。你放心，不打扰你们生活。”
陈明亮看向沈默。
沈默点点头。
陈明亮回过头。
“行。”
第二天，院门口多了两个人。穿着便衣，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站在那儿，跟陈明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村里人更热闹了。围在院门口看，指指点点。
“陈明亮家到底有啥？连国安都来了？”
“肯定是宝贝。”
“那石头，我见过，会发光。”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陈明亮不管他们，该干啥干啥。
张维的研究还在继续。天天测，天天记，天天讨论。陈明亮听不懂，但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觉得应该很重要。
萨尔月天天蹲在旁边看。那些研究员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后来发现她真的能记住所有数据，就有点怕了。
“她怎么记住的？”一个研究员问陈明亮。
陈明亮想了想。
“她跟数据说话。”
研究员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七月十五那天，出事了。
傍晚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争吵声。陈明亮跑出去，看见那两个人拦住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不让它进。
车里的人下来了，三个，都是外国人。
“我们是记者，”其中一个说，“想采访陈明亮先生。”
那两个便衣不让。
“没有许可，不能进。”
外国人急了，用英语骂了几句。那两个便衣听不懂，但看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话。
陈明亮走过去。
“什么事？”
那个外国人看见他，眼睛亮了。
“陈明亮先生？我是BBC的记者，想采访你。”
陈明亮摇头。
“不接受采访。”
外国人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那两个便衣已经把他推开了。
面包车开走了，但陈明亮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晚上，沈默把他叫到屋里。
“明亮，”他说，“这事越来越大了。”
陈明亮点头。
“我知道。”
沈默看着他。
“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些人硬来，怎么办？”
陈明亮沉默了一会儿。
“石头在我手里，”他说，“谁也拿不走。”
沈默摇头。
“我不是说石头，”他说，“我说你们。你，你娘，小十一，萨尔月。”
他看着陈明亮。
“那些人要是拿她们威胁你，你怎么办？”
陈明亮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个。
沈默叹了口气。
“明亮，你得有个准备。”
那天晚上，陈明亮又睡不着。
他躺在炕上，想着沈默的话。
拿她们威胁他。
会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方琳。
方琳在县城开会，接到电话，赶了过来。
“明亮，怎么了？”
陈明亮把昨天的事说了。
方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明亮，”她说，“沈默说得对。你得做好准备。”
陈明亮看着她。
“什么准备？”
方琳想了想。
“转移，”她说，“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陈明亮愣住了。
“离开这儿？”
方琳点头。
“暂时离开，”她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陈明亮摇头。
“不行，”他说，“这是我娘的家。”
方琳看着他。
“明亮，”她说，“家可以回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明亮没说话。
方琳拍拍他的肩膀。
“你想想，”她说，“想好了告诉我。”
陈明亮回到村里，坐在老槐树下，想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他把陈晚、沈默、小十一、萨尔月都叫到一起。
“娘，”他说，“我想让你们离开一段时间。”
陈晚愣住了。
“离开？去哪儿？”
陈明亮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必须走。”
陈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明亮，”她说，“你一个人留下？”
陈明亮点头。
陈晚摇头。
“不行，”她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沈默也点头。
“明亮，我们不走。”
小十一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我不走！”
萨尔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明亮哥，”她说，“他们不会得手的。”
陈明亮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萨尔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知道。”她说。
那天晚上，陈明亮又做了个梦。
梦里，萨尔娜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
“明亮，”她说，“别怕。”
陈明亮看着她。
“他们会伤害她们吗？”
萨尔娜摇头。
“不会，”她说，“有我妹妹在。”
陈明亮愣住了。
“萨尔月？”
萨尔娜点头。
“她是生命派，”她说，“她能保护他们。”
陈明亮看着她。
“那你呢？”
萨尔娜笑了笑。
“我？我在这儿。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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