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拜年。
陈明亮一早起来，发现萨尔人已经在院子里站成一排了。他们穿着白袍，外面裹着花棉被，看着有点奇怪，但很整齐。
陈明亮愣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
萨尔娜走上前。
“拜年。”她说。
陈明亮看着她。
“跟谁拜？”
萨尔娜指了指他。
“跟你。”
陈明亮不知道该说什么。
萨尔娜双手抱拳，学着小十一的样子，冲他拱了拱手。
“过年好。”她说。
其他萨尔人也跟着抱拳，跟着说：“过年好。”
陈明亮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过年好。”
陈晚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也笑了。
“进来吃饺子。”
萨尔人鱼贯而入，围坐在桌边。一人一碗饺子，热气腾腾的。
吃着吃着，小十一忽然问：“奶奶，今天能出去玩吗？”
陈晚问：“去哪儿？”
小十一想了想。
“去镇上，看热闹。”
陈晚看向陈明亮。
陈明亮点点头。
“行，带你们去。”
吃完饭，陈明亮带着小十一、萨尔月，还有萨尔娜，去镇上。其他萨尔人留在家里，跟陈晚学包饺子。
镇上很热闹。街上全是人，摆摊的，卖吃的，唱戏的，套圈的，什么都有。
小十一拉着萨尔月的手，在前面跑。萨尔娜跟在后面，看着两边，眼睛都不够使的。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糖人摊。
“糖人，”陈明亮说，“吃的。”
萨尔娜走过去，看着那些用糖捏出来的小动物。
“能吃？”
摊主是个老头，看见她穿着白袍，裹着花棉被，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能，两块钱一个。”
萨尔娜看向陈明亮。
陈明亮掏出两块钱，买了一个小兔子给她。
萨尔娜接过来，看着那个小兔子，舍不得吃。
“它好看。”她说。
陈明亮说：“吃吧，化了就没了。”
萨尔娜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
甜的。
她眼睛亮了。
又舔了舔。
陈明亮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往前走，又看见套圈的。小十一和萨尔月已经在那儿了，拿着圈往地上扔。小十一套中了一个小玩偶，高兴得跳起来。萨尔月一个没套中，有点沮丧。
萨尔娜走过去，拿起一个圈，看了看。
“这个怎么玩？”
陈明亮解释了一下。
萨尔娜点点头，把圈扔出去。
圈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下去，正好套在一个小玩偶上。
摊主愣住了。
萨尔娜看着他。
“套中了？”
摊主点点头，把玩偶递给她。
萨尔娜接过来，递给萨尔月。
萨尔月笑了。
“谢谢姐姐。”
萨尔娜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圈，又扔出去。又套中了。
又一个。
又一个。
一连套了五个，全中。
摊主脸都白了。
陈明亮赶紧拉着她走。
“别套了，再套人家要哭了。”
萨尔娜不明白，但还是跟着走了。
走远了，她问：“为什么不能套？”
陈明亮想了想。
“你得给别人留点。”
萨尔娜点点头，像是在记什么。
下午回去，她把这事跟其他萨尔人说了。
那些人听完，都点点头。
“给别人留点。”一个萨尔人重复了一遍。
陈晚在旁边听见了，笑了。
“学得挺快。”
正月十五，元宵节。
陈晚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白白胖胖的漂在碗里。萨尔人一人一碗，端着看。
“这个是什么？”萨尔娜问。
“汤圆，”陈晚说，“元宵节吃的。”
萨尔娜咬了一口，黑芝麻流出来，烫了一下，但还是咽下去了。
“好吃。”她说。
其他萨尔人也开始吃。有的被烫到了，有的馅流出来了，但都没停，一碗接一碗。
小十一吃了五个，萨尔月吃了四个，陈明亮吃了三个，萨尔人每人吃了两碗。
陈晚看着锅里的汤圆飞快减少，赶紧又煮了一锅。
吃完汤圆，陈明亮带着她们去院子里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老槐树顶上。
萨尔娜仰着头看。
“在我们那儿，”她说，“也有这样的月亮。”
陈明亮看着她。
“你们那儿有月亮？”
萨尔娜点头。
“有，一个。但比这个大。”
她看着那轮明月，看了很久。
“一样的圆。”她说。
小十一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萨尔娜姨，我们去放烟花。”
萨尔娜跟着她走到院门口。陈明亮买了几个烟花，摆在空地上。
点燃，烟花冲上天，嘭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
萨尔人仰着头看，眼睛亮亮的。
“好看。”萨尔娜说。
小十一跳着拍手。
“还有还有！”
又一个烟花上天，又炸开。
萨尔月靠在萨尔娜身上，看着那些烟花。
“姐姐，”她轻声说，“真好。”
萨尔娜低头看着她。
“嗯，真好。”
陈明亮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看着那些人，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
风吹过来，有点冷，但他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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