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一行的兵马已然安稳归坛,南苑僻静处焚化的钱粮烟消火灭,连日悬在心头的那件事,终于彻底落停。
我净手净面,在自家坛前静静立了片刻。
真武大帝宝相庄严,天地爷画像香烟轻绕,兔爷泥塑温驯守宅。这一趟受箓后初次远征正兵,虽有疏漏,虽有跑兵,虽未能将阴邪一网打尽,可最关键的蛇灵已经收伏,大局稳住,也算是给了方师兄一个实打实的交代。
我拿起手机,在同门群里找到方秋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最开始地址有误、兵马迟迟发不出去,到后来确认人在黑龙江呼玛县,换用黑色令旗,兵马瞬间出征、直达目的地;再到夜里三梦连至、晨起打卦印证,最后我明确告知:
对方身上附着的蛇灵,已经被我麾下兵马收伏稳妥。
末了,我又补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后续你再正常给他烧送元宝,打发好周遭的阴灵小鬼,他就能稳稳收到了,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圆满无碍。”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方师兄就连连回复,语气里满是感激。
他说自己折腾了好几天,始终摸不到头绪,元宝烧了不收,事也推进不下去,没想到我一出手便直中要害。我只淡淡回了句:同门互助,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修行路上,多做事,少张扬,心稳,路才稳。
之后几日,我没有再轻易动坛动兵,只是安安稳稳待在丰台的住处休养。
湘西一路的奔波凶险、东北发兵的耗神费力,连日梦境与卦象的牵扯,都需要慢慢平复。我每日简单上香、诵经、静心,把木柜里的法器一一擦拭归位,箓箱这种笨重的木箱自然留在家中,只把常用的物件整理出来。
其实从湘西回来之后,我便已经打定主意——紧接着开启第二次南下远行。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在心里定下的方向。
这一次,我要去东南沿海——广州。
不远不近,正好适合访道、求学、静心沉淀。
更巧的是,广州那边,正好有一位我相熟已久的姐姐在当地读书,有她照应,此行会安稳许多。
我对这位姐姐印象极深,她名叫纤尘。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身段极好,气质格外出众。冷的时候气场十足,沉静疏离,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清冽气场;可暖起来时,又格外温柔亲和,说话轻声细语,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她的皮肤不是那种惨白,而是十分健康的自然肤色,不娇弱、不造作,看着就舒服、可靠。
我翻出她的联系方式,直接发去消息:
“你最近还在广州吗?”
她几乎是秒回:“在的,一直在。”
“我这几天准备去广州一趟,一边学习一边转转,到了找你玩。”
纤尘回得爽快干脆:“好啊!没问题,随时欢迎!”
我当即定下行程,订了后天出发去广州的火车票。
收拾妥当后,我给纤尘发去信息,麻烦她帮我定下住宿。
她特意选了天河区上社·顺平公寓,一来是离她学校近,方便之后一起出去逛、一起玩;二来楼下就是各种本地小吃,肠粉、粥粉面、糖水铺一应俱全,最是地道。
纤尘一口敲定:“没问题,交给我,你安心过来。”
傍晚时分,父母下班回到家里,我趁着一家人都在,把要再出远门的事跟他们说了。
我告诉他们,这次想去广州,一边学习道法,一边出去历练长长见识。
本以为他们会多叮嘱几句,没想到父母听得格外坦然。
母亲笑着说:“你反正现在是毕业实习期,也不用急着去找地方实习,安安心心等着回来拿毕业证和保育证就好了。”
父亲也跟着点头:“趁现在时间充足,多出去走走转转,学点真东西,开开眼界,挺好的,我们支持你。”
得到父母当面的理解与支持,我心里彻底踏实了。
我取了些够用的盘缠,开始认真收拾行囊。
从湘西带回的行李彻底翻整一遍,脏衣服挑出,换上干净新衣。
此行出门在外,法器行囊一切从简,只带必备之物:
经书、空白符纸,
乾坤圈、祖天师法扇,
两方小法印、皈依证,
再加上一顶庄子巾、一套道袍、一条一字巾、一根发簪。
轻便、够用、不惹眼,足矣。
出发前一晚,我忽然想起湘西的小玉,便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她回得很快:“还能忙啥,当导游呗,到处跑。”
我笑了笑,告诉她:“我准备去广州了。”
小玉回:“广州好啊!我当年实习的时候,就在广东那边,也是个沿海的地方。”
我问她具体哪儿,她自己也记不太清,我俩就着这点小事简单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收了手机。
一切安排妥当,车票在手,行囊收拾好,夜色也沉了下来。
我把背包放在门边,明天一早,便动身南下。
湘西的山,东北的远,京城的安稳,都暂时放下。
此去广州,不求惊天动地,只愿一路安稳,学有所得,心有所归。
我吹熄桌前的灯,屋里只剩坛前一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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