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过了俩月,小文和卷毛学长的感情,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少年情事里最常见的倦怠与辜负。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卦象。有天傍晚,小文又发来微信,语气里带着强撑的镇定,问我能不能再帮她算一卦,算算卷毛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支起折叠桌,铜钱掷下去,卦象是泽水困,爻辞里满是阻滞与疏离。我斟酌着措辞,告诉她对方心思已经不在这段感情上了,劝她别太执着。
可小文不信。直到上周三的晚自习后,她红着眼睛冲到我们宿舍楼下,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聊天截图——卷毛和另一个女生的暧昧对话,字字句句都扎得人疼。
那天晚上,小文在操场的单杠区哭了半宿。大昊在一旁气得直骂街,我默默递着纸巾,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卷毛这段时间总说社团忙,其实是在陪别的女生;说自己攒了好久的钱,给他买了双球鞋,他转头就晒在了和别人的合照里;说自己明明拿着招桃花符,却还是留不住想要的人。
没过几天,小文再来找我时,脖子上多了个红绳系着的木牌,上面刻着狐仙的纹样。她眼神里带着点病态的执拗,追问我狐仙牌的开光流程,说网上说戴这个能挽回变心的人,问我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我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叹了口气:“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道法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可人心要是变了,什么符什么牌,都拴不住的。”
小文没说话,只是攥着狐仙牌的手紧了紧。
后来的那场大吵,闹得整个年级都知道了。小文在食堂堵到卷毛,当着一众学生的面,把聊天截图摔在了他脸上。卷毛起初还想狡辩,被问得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认了自己早就腻了,说小文太黏人、太较真。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彻底斩断了小文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分手那天晚上,小文找到我,眼睛红得像兔子,语气里带着哭腔和恨意,问我能不能用点巫蛊之术,整整那个没良心的卷毛。我当即就摇了头:“师父早就说过,巫蛊之术损人损己,折的是阴德,我不能做。”
小文不死心,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晚。说卷毛怎么骗她,怎么拿她的钱请别的女生喝奶茶,怎么在朋友圈屏蔽她,却晒着和别人的约会照。夜风凉得刺骨,我听着她的哭诉,心里那点对师门规矩的坚守,渐渐被少年人的义气和不平磨出了一道口子。
最后,我还是松了口。
我没碰那些伤天害理的巫蛊之术,只是回了宿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一道惩诫符。这符算不上什么厉害门道,顶多就是让人走点霉运,长点记性。我找了个干净的瓷碗,将符纸点燃,看着它烧成一堆细碎的灰末,又拿张干净的纸小心包好,揣进了校服口袋。
第二天课间操结束,教学楼里人来人往,我和卷毛的班级本就在同一层。我瞅准他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往厕所走的空档,假装路过,快步凑上去,手一扬,就把符灰轻轻弹在了他的后颈和校服背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只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压根没察觉异样。
没过三天,就传来了消息。卷毛打篮球崴了脚,肿得像个馒头;社团评优因为材料造假被通报批评;就连他最宝贝的那双球鞋,也被宿舍的猫尿了一鞋。
小文听说后,没笑,也没哭,只是默默摘了脖子上的狐仙牌,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傍晚,她又给我发了条微信,只有四个字:谢谢三德。
我看着屏幕,捏着三枚铜钱的手指微发紧。师父说,道法不是用来泄愤的利器,可面对这样的辜负,一点小小的惩戒,或许才是让痴心人彻底醒过来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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