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天，上午十点。
陈默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问卷数据。
昨晚发出去的问卷，已经收回了三十多份。数据不多，但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发现。
"您目前使用的项目管理工具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百分之六十的人选择了"没有使用"或者"使用Excel/电子表格"。
"您对现有工具不满意的原因是什么？"
百分之四十五的人选择了"功能太复杂"，百分之三十的人选择了"价格太贵"。
陈默盯着这些数据，若有所思。
林晓说得对。
市场上确实有需求，但不是那种"做一个更好的工具"的需求，而是——
很多人根本不用工具。
他们用Excel，用微信，用脑子记。
为什么？
因为现有的工具太复杂，学习成本太高，小企业没那个时间去研究。
他需要做的，不是去和那些成熟的产品竞争，而是——
去服务那些被忽略的用户。
简单、易用、便宜。
这就是他的切入点。
陈默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职业化的女声。
"我是。"
"陈先生您好，我是恒信科技的行政，我们王总想约您见个面，请问您今天方便吗？"
恒信科技？
陈默愣了一下。
这不是——
上周王德发派他去客户现场，解决系统问题的那家公司？
"请问是什么事？"他问。
"王总说想当面感谢您上周的帮助。"女声说，"另外，有些合作方面的事情想跟您谈谈。"
合作？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周他帮恒信科技解决了系统漏洞，那个姓王的老总当时说了一句"小伙子，来我公司吧，薪资翻倍"。
当时他以为只是客套话。
现在看来——
是认真的？
"时间地点？"他问。
"下午两点，恒信科技大厦，顶楼会议室。"
"好，我会到。"
"谢谢陈先生，再见。"
电话挂断了。
陈默盯着手机，陷入沉思。
恒信科技的王总要见他，说是感谢，说是合作。
但陈默心里很清楚，这大概率是——
挖角。
他拿起手机，给陆远发了条微信：
"恒信科技你熟吗？"
过了一会儿，陆远回复了：
"还算熟，他们是我们公司的客户。怎么了？"
陈默想了想，回复：
"他们的王总约我见面，说谈合作。可能是挖角。"
陆远秒回：
"卧槽！牛逼啊！恒信科技可是上市企业，规模比咱们那破公司大多了！要是能进，直接起飞！"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起飞？
他现在有三百万存款，A级编程能力，代码之眼，还有自己的创业计划。
进恒信科技打工？
那不是起飞，是倒退。
但他还是回复：
"先去看看，不急着决定。"
陆远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
陈默放下手机，继续看问卷数据。
但心思已经飘到别处了。
——
下午一点半。
陈默换了身衣服，仍然是休闲西装外套配黑色T恤，深色牛仔裤，皮鞋。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子。
这身装扮既不显得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适合谈事情。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3,102,346.12
三百万出头。
这个数字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不管恒信科技开什么条件，他都不太可能接受。
他现在要做的，是礼貌地见面，听听对方的想法，然后——
婉拒。
陈默出门，打车前往恒信科技大厦。
——
恒信科技大厦在城市的商业中心，是一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
陈默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玻璃幕墙的建筑。
和他之前工作的小公司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上市企业，有着正规的办公环境、完善的管理制度、还有——
应该不会强迫员工加班到半夜吧？
他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核对了他的身份，给他发了一张访客卡，然后指引他乘坐电梯到顶楼。
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陈默走出来，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电梯门口等着。
正是上周见过的恒信科技总经理，王建国。
"陈先生！欢迎欢迎！"
王建国热情地伸出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微胖，但不臃肿，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和王德发那种暴发户的气质完全不同。
"王总。"陈默握了握他的手，"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哪里哪里！"王建国说，"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上周你帮我们解决的那个系统漏洞，帮了我们大忙！"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陈默往会议室走。
"来来来，我们进去聊。"
——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
王建国招呼陈默坐下，然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陈先生喝茶。"
"谢谢。"
陈默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他来这里是谈正事的，不是来喝茶的。
王建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今天约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王总请说。"
王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上周你帮我们解决系统漏洞的事情，让我印象深刻。"
他说，"我们的技术团队花了三天都没找到问题所在，你来了两个小时就解决了。这种技术实力——"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在市面上很少见。"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想问你——"王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有没有兴趣来恒信科技工作？"
来了。
陈默心里早有预料，表情没有变化。
"王总，我目前有一些自己的计划。"他说，"暂时没有考虑重新入职。"
王建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我理解。"他说，"年轻人嘛，有想法是好事。但我想你应该听听我的条件。"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我们的offer。技术总监职位，年薪八十万，外加年终奖和期权。如果表现好，三年内有望晋升为CTO。"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技术总监。
年薪八十万。
期权。
这在市面上，绝对是顶级的待遇了。
对于一个刚离职的程序员来说，这个offer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但陈默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摇了摇头。
"王总，谢谢您的赏识。但我还是——"
"先别急着拒绝。"王建国打断他，"我知道你可能有一些顾虑。薪资方面，我们可以再谈。如果你觉得八十万不够，一百万也可以。"
一百万。
陈默看着王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他。
但——
他不需要。
"王总。"陈默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坚定，"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也感谢您开出的优厚条件。但——"
他顿了顿，直视王建国的眼睛。
"我现在有一些自己的计划，不想受制于人。"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的计划？创业？"
陈默点点头。
"是。"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他说，"但创业没那么容易。资金、团队、市场、竞争——每一样都是挑战。"
"我知道。"陈默说。
"你有多少资金？"王建国问。
"够用。"陈默没有正面回答。
王建国看着他，笑了笑。
"好吧，我不问了。"他说，"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哪天你想通了，恒信科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站起身，伸出手。
"祝你好运。"
陈默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谢谢王总。"
——
走出恒信科技大厦，陈默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高楼。
王建国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他的offer很真诚，条件很优厚。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陈默可能真的会动心。
但现在——
他有了系统，有了资金，有了技能，还有了自己的方向。
给别人打工？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建立自己的事业。
陈默拿出手机，正准备叫车，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陆远打来的电话。
"喂？"
"兄弟！出事了！"陆远的声音有些急促。
"什么事？"
"王德发那孙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去恒信科技面试了！现在正在到处放话，说你要跳槽，还要挖公司的人！"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来恒信科技的事，只有陆远知道。
难道——
"他知道是你说的？"陈默问。
"不可能！"陆远说，"我就发了条微信，然后就删了，没人知道！"
陈默沉默了一下。
那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默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德发。
"陈默！"王德发的声音有些急切，"你现在在哪？我们谈谈！"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王总，我已经离职了，没什么好谈的。"他说。
"别急着挂电话！"王德发说，"我知道你去恒信科技了！王建国那老小子想挖你，对吧？"
陈默没有说话。
"你先别答应他！"王德发继续说，"你回来，我们谈谈条件！我可以给你加薪，翻倍！不，三倍！"
三倍？
陈默差点笑出来。
他在那家公司两年，月薪一万二。三倍就是三万六。
而恒信科技的offer是年薪八十万，平均月薪将近七万。
王德发还真是大方啊。
"王总，我已经离职了。"陈默说，"而且——"
他顿了顿。
"我暂时没有重新入职的打算。"
"那——"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发急，"那你想怎么样？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陈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坚定：
"王总，我已经说过了，我有一些自己的计划。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会回去的。"
"你——"
"再见，王总。"
陈默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然后他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一个地址：
"去城西的咖啡厅，谢谢。"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
下午四点。
陈默坐在城西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他拿起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微信：
"有空吗？聊聊？"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了：
"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不去面试了？"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看来她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知夏回复：
"王总在公司群里发了消息，说你被恒信科技挖走了，让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做'不忠不义'的事。"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德发还真是——
幼稚。
"我没有接受offer。"他回复。
林知夏很快回复：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个林知夏——
"你在哪？"他回复，"出来坐坐？"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我现在在公司。等我半小时。"
"好。"
陈默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王德发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
但陈默不在乎。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王德发压榨的程序员了。
他有更大的世界要去探索。
——
下午四点半。
林知夏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里面是米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更休闲一些。
她环顾四周，看见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后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
"刚到。"陈默说，"喝点什么？"
"和你一样。"林知夏对服务员说，"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点头离开。
林知夏看着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恒信科技的offer，你拒绝了？"
"是。"陈默说，"我不想给别人打工。"
"创业？"林知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
林知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的方向定了吗？"
"初步定了。"陈默说，"林晓建议我去找用户，了解真正的需求。我昨天设计了一份问卷，今天已经收到了一些数据。"
他说，"我发现，很多小企业根本不用项目管理工具。他们用Excel、用微信、用脑子记。为什么？因为现有的工具太复杂，学习成本太高。"
"所以你想做一个简单的工具？"林知夏问。
"对。"陈默说，"简单、易用、便宜。服务于那些被忽略的用户。"
林知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个方向不错。"她说，"但你要想清楚，简单不等于简陋。你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有用，又不能太复杂。"
"我知道。"陈默说，"这正是我需要研究的问题。"
两人聊了许久，从创业方向聊到市场趋势，从产品设计聊到团队组建。
林知夏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她的商业洞察力很强。她提出的几个问题，让陈默深受启发。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点。"林知夏说，"不要想着做一个完整的系统，先做一个最小的可用品，然后快速迭代。"
"最小可用品？"
"对。"林知夏说，"一个能解决核心问题的产品，哪怕功能很少，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然后根据用户的反馈，不断完善。"
陈默点了点头，把她的建议记在心里。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林知夏笑了笑，"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
傍晚六点。
两人走出咖啡厅，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知夏问。
"继续市场调研。"陈默说，"然后开始设计产品原型。"
"需要帮忙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能帮我什么？"
"很多。"林知夏说，"比如——帮你介绍客户。"
"客户？"
"对。"林知夏说，"我认识一些中小企业主，他们可能有这方面的需求。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牵线。"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林知夏——
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不麻烦。"林知夏笑了笑，"反正我也想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样的产品。"
两人继续走着，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理想。
陈默发现，和林知夏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她聪明、有趣、有见解，而且——
很好看。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看什么？"林知夏忽然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调侃。
"没什么。"陈默移开目光，"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帮我。"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然后她笑了笑。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帮。"她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敢想，也敢做。"林知夏说，"很多人只是想，但不会去做。你不一样。"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谢谢。"他说。
"不用谢。"林知夏说，"加油。"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自然，但陈默能感觉到，那触感有些——
不一样。
——
晚上八点。
陈默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恒信科技的挖角，王德发的挽留，林知夏的建议。
还有——
她拍他肩膀的那一刻。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画面。
林知夏的眼神，林知夏的笑容，林知夏说的每一句话。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宿主今日保持良好心态，拒绝加班邀请，坚持自己的方向。】
【系统判定：符合准时下班原则（等效行为）。】
【今日奖励已发放：】
【现金奖励：100,000元】
【技能点：+1】
【特殊奖励：拒绝加班邀请额外获得200,000元】
【技能点累计：7点】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下。
拒绝加班邀请，额外奖励二十万？
他笑了笑。
看来系统也很支持他的决定。
他打开银行APP，确认三十万到账。
然后他给林知夏发了条微信：
"今天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了：
"不用谢。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油。"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好。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市场调研，继续产品设计。
慢慢来，稳扎稳打。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陈默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
与此同时。
原公司的办公室里，王德发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阴沉。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那是他托人查到的，陈默近期的资金变动。
"三百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程序员，哪来这么多钱？
这小子——
到底有什么秘密？
王德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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