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天，下午两点。
陈默坐在城西一家咖啡厅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旁边摊开着笔记本。
他在等苏晚晴。
苏晚晴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高中毕业后，她去读了设计专业，现在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UI设计师。
前几天，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帮他做一些UI设计。
没想到她回复得特别快，说"当然有空"，然后约了今天见面。
咖啡厅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零五分。
苏晚晴还没到。
他并不着急，翻开笔记本，继续整理昨天和客户面谈的记录。
三个中小企业主，需求很明确——
简单、便宜、实用。
功能不需要太多，但核心功能要扎实：任务分配、进度追踪、超期提醒。
他可以用一周时间做出一个最小可用品，然后让这些老板试用，根据反馈迭代。
UI设计，是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需要一个简洁、清爽、容易上手的界面。
苏晚晴是专业做UI的，她应该能帮上忙。
——
"陈默！"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见苏晚晴正朝他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白色的底，淡粉色的小花，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
黑色的长直发披在肩上，齐刘海遮住额头，发尾微微卷曲。圆圆的脸蛋，杏眼清澈，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
像邻家妹妹。
像夏天的风。
"晚晴。"陈默站起来，笑了笑，"好久不见。"
"才两周没见，算什么好久。"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离职了？"
"嗯。"陈默点点头，"准备自己创业。"
"创业？"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做什么？"
"项目管理工具。"陈默说，"针对中小企业，简单好用那种。"
"听起来不错。"苏晚晴说，"需要我帮忙？"
"UI设计。"陈默把笔记本推过去，"我画了一些草图，你看看。"
苏晚晴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看。
陈默画得很简陋，只是用线条和方框大致勾勒了产品的框架。
但她看得懂。
"任务列表、进度看板、成员管理……"她一边看一边念，"功能很简洁，和我公司用的那些复杂系统完全不一样。"
"对。"陈默说，"我就是要做简单的。小企业用不上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
苏晚晴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你这些草图，我先拍下来，回去做几个方案给你看。"
"好。"
"对了——"苏晚晴拍了照片，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最近……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晚晴歪了歪头，"感觉更有精神了，更——自信了？"
陈默笑了笑。
自信？
他确实比以前自信了。
有了系统，有了钱，有了方向。
当然自信。
"可能是因为终于不用加班了吧。"他说。
苏晚晴噗嗤一笑。
"你以前真的是加班狂魔。每次找你出来玩，你都说在加班。"
"那时候没办法。"陈默说，"被压榨，被针对，不加班就得被开除。"
"现在呢？"
"现在——"陈默顿了顿，"现在是我自己的时间。我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真好。"她说，"你终于自由了。"
——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把UI设计的大致方向确定了。
苏晚晴说她会尽快出几个方案，让陈默选择。
"不用着急。"陈默说，"我还要先把功能做出来。"
"那正好，你做功能，我出设计，配合默契。"苏晚晴笑着说。
陈默点了点头，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咖啡变得有些淡。
"对了。"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你晚上有空吗？我做了个蛋糕，想给你尝尝。"
"蛋糕？"
"嗯。"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你说你生日我没送礼物，这个算是补上的。"
生日？
陈默愣了一下。
他的生日是上个月，那时候他正在疯狂加班，根本没时间过。
苏晚晴还记得。
"你不用这么麻烦。"他说。
"不麻烦。"苏晚晴说，"我很喜欢做烘焙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
"而且我想庆祝一下，你终于不用加班了。"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这个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照顾他。
"好。"他说，"那去我那吧，正好给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你搬了？"
"没有。"陈默摇摇头，"还是原来那个出租屋。不过最近收拾了一下，不像以前那么乱了。"
"那走吧。"
——
下午四点半。
陈默带着苏晚晴回到出租屋。
城中村的街道依旧拥挤，电动车穿梭，小贩吆喝。苏晚晴走在陈默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你住这儿两年了？"她问。
"嗯。"
"条件……"苏晚晴欲言又止。
"很差，我知道。"陈默笑了笑，"但房租便宜，一个月八百。"
他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走上狭窄的楼梯。
三楼，左手边，303。
陈默掏出钥匙，打开门。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衣柜，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但确实比以前整洁了许多，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外卖盒。
"坐吧。"陈默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苏晚晴把帆布包放在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当当当当——"她打开盒子，露出一个淡黄色的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
"生日快乐，陈默。"
还有一个小小的蜡烛，插在蛋糕中央。
"没有打火机。"苏晚晴有些遗憾地说，"你这儿有吗？"
陈默翻了个抽屉，找到一盒火柴。
"用这个。"
苏晚晴接过火柴，点燃蜡烛，然后关上灯。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烛光在跳动。
"许个愿吧。"苏晚晴说，声音软糯。
陈默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闭上眼睛。
他许了一个愿。
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苏晚晴好奇地问。
"不说。"陈默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
苏晚晴嘟了嘟嘴，然后开始切蛋糕。
——
两人坐在桌边，一边吃蛋糕一边聊天。
苏晚晴的蛋糕做得很好，松软香甜，奶油也不会太腻。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陈默说。
"那是。"苏晚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专门去学的。"
"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苏晚晴说，"当时觉得工作太忙，需要放松一下，就报了个烘焙班。结果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吃蛋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陈默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他放下叉子，站起来，走向门口。
打开门——
林知夏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陈默。"她微笑着说，"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路过？
陈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果篮。
专门买了果篮来"路过"？
但他没有拆穿。
"进来吧。"他说。
林知夏走进房间，然后——
她看见了坐在桌边的苏晚晴。
苏晚晴也看见了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
"这位是？"林知夏看着苏晚晴，嘴角带着微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
"我青梅竹马，苏晚晴。"陈默介绍道，"晚晴，这是林知夏，我的前同事。"
"前同事？"苏晚晴站起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你好，我是苏晚晴。"
"你好。"林知夏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两个女人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
苏晚晴看着林知夏。
这个女人很漂亮，鹅蛋脸，桃花眼，气质优雅，穿着也很得体。
和自己的碎花连衣裙比起来——
更显成熟。
更——有女人味。
林知夏也看着苏晚晴。
这个女孩很可爱，圆圆的脸蛋，杏眼清澈，穿着碎花裙子，像邻家妹妹。
和自己的白色连衣裙比起来——
更显年轻。
更——甜美。
两人都在打量对方，都在心里给对方下判断。
陈默站在一旁，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那个——"他开口了，"晚晴刚给我送了蛋糕，正好一起吃吧。"
"好啊。"林知夏笑着说，"我对蛋糕没什么抵抗力。"
她走到桌边，把果篮放下，然后在苏晚晴旁边坐下。
"这蛋糕是你做的？"她看着桌上剩下的蛋糕，"看起来很专业。"
"谢谢。"苏晚晴笑了笑，"只是业余爱好。"
"业余爱好能做到这个水平，已经很厉害了。"林知夏说，"我在外面买的蛋糕，都没这么好看。"
"林小姐过奖了。"
"叫我知夏就好。"林知夏说，"我们都是陈默的朋友，不用那么见外。"
朋友。
苏晚晴看了林知夏一眼。
这个女人，好像在宣示什么。
——
三个人坐在桌边，吃着蛋糕，聊着天。
但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苏晚晴依然甜甜地笑着，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林知夏，带着一丝警惕。
林知夏依然优雅地坐着，但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地提到陈默——
"陈默这个人啊，在公司的时候就很特别，每次下班都准时走。"
"陈默的技术真的很厉害，有一次他一个人解决了一个很大的系统问题。"
"陈默创业的事，我是很支持的，我觉得他一定能成功。"
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她和陈默的关系。
苏晚晴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她看出来了。
这个林知夏，对陈默有意思。
而且，不是普通的有意思。
——
陈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林知夏说的话，好像每一句都在向苏晚晴宣示主权。
而苏晚晴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他有些头疼。
女人之间的事情，他真的不太懂。
"那个——"他站起身，"我去买点饮料，你们先聊。"
"不用了。"林知夏说，"我不渴。"
"我也不渴。"苏晚晴说。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对视了一眼。
陈默看着她们，只能无奈地坐回去。
——
沉默了几秒。
苏晚晴开口了："林小姐——不对，知夏，你和陈默是前同事？"
"是的。"林知夏说，"我在公司做HR，陈默是技术部的。"
"那你们——关系很好？"
"还算不错。"林知夏笑了笑，"陈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很欣赏他。"
欣赏。
苏晚晴的心微微一紧。
"我也觉得陈默很有意思。"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都是这样，表面温和，其实很有主见。"
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林知夏的眼神微微一闪。
"真好。"她说，"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是啊。"苏晚晴点点头，"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那时候陈默还帮我背过书包呢。"
背书包。
这种亲密的细节，让林知夏的眼神又暗了一些。
"陈默真是个细心的人。"她说，"帮女孩子背书包，这种事现在可不多了。"
"是啊。"苏晚晴笑了笑，"他一直都是这样，对认可的人很好。"
两人一来一往，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句话都在较量。
陈默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
他只能沉默地吃着蛋糕，假装没听见。
——
又过了十几分钟，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站起来，拿起帆布包，"陈默，UI设计我会尽快出方案给你。"
"好，谢谢你。"陈默也站起来。
"不用谢。"苏晚晴笑了笑，然后看向林知夏，"知夏，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林知夏站起来，"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聊天。"
"好的。"
苏晚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陈默。"她说。
"嗯？"
"有空……再联系。"
"好。"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陈默感觉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和林知夏。
——
"她是你青梅竹马？"林知夏问，语气平静。
"嗯。"陈默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关系很好？"
"还行。"陈默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林知夏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紧张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很可爱。"林知夏说，"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喜欢？
陈默愣了一下。
"她只是我的青梅竹马。"他说，"像妹妹一样。"
妹妹。
这个回答，让林知夏的眼神亮了一下。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她说，嘴角带着一丝调侃。
"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知夏笑了笑，"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她站起身，拿起果篮。
"这个果篮送给你，算是庆祝你创业顺利。"
"谢谢。"
林知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
"嗯？"
"那个苏晚晴——"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好像很喜欢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等陈默回答。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知夏刚才说的话——
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暂时放一边。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
晚上八点。
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晚晴和林知夏，两个女人，今天在他的出租屋里碰面了。
而且气氛……很微妙。
他看得出来，苏晚晴在防备林知夏。
他也看得出来，林知夏在宣示主权。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苏晚晴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像妹妹一样。
林知夏是他在公司认识的朋友，帮过他很多次，而且——
他对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说不清楚。
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
"蛋糕很好吃，替我谢谢你的青梅竹马。"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已经不早了，你自己说的，不用那么见外。"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好，那我下次不客气了。"
不客气？
陈默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随你。"
林知夏很快回复：
"对了，你那个青梅竹马，真的很可爱。"
可爱？
陈默皱了皱眉。
"我说了，她像妹妹一样。"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回答。"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个林知夏——
还真是爱试探他。
"你很闲？"
林知夏回复：
"有一点。晚安。"
"晚安。"
陈默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情，让他对林知夏有了新的认识。
她不只是一个漂亮的HR，不只是一个帮过他很多次的朋友。
她还在——
关注他。
试探他。
而且，好像在——
喜欢他？
陈默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UI设计的方案，产品原型的开发，市场调研的跟进。
一步一步来。
不着急。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他的心，却有些乱。
——
与此同时。
城东的公寓里。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陈默的对话框。
"晚安。"
两个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青梅竹马。
苏晚晴。
那个女孩，确实很可爱。
圆圆的脸蛋，甜甜的笑容，碎花裙子，像邻家妹妹。
和陈默从小一起长大，帮他背过书包。
那种亲密感，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认识陈默，才两个多月。
而苏晚晴，认识陈默二十多年。
这种差距——
让她有些不安。
但她并不想放弃。
"普通朋友。"
"像妹妹一样。"
陈默说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相信陈默说的是真的。
但她也看得出来，苏晚晴对陈默，不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
那眼神，那笑容，那小心翼翼的试探——
都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林知夏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她喜欢的人，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不会轻易放弃。
"陈默。"她轻声说，"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没关系。我会慢慢发现的。"
"包括——你对我的感觉。"
——
----------------------------------------
